第4章 暗藏玄机

萧清瑜吩咐道:“青荷,把信收好,放在隐蔽点的地方”

青荷嗯了一声,吹灭了灯

萧清瑜坐在床沿,那只花猫咻的一下跳上床,在她腿边盘成一团

她摸着猫背,花猫喵~喵~的叫

“小姐。”青荷掀开帘子进来,“您说那信上写的,是真的吗?”

萧清瑜没答话,眼睛落在窗外

院墙根底下有个黑影蹲着,蹲了一会儿,猫起身弓背

黑影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青荷要喊,萧清瑜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

两人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黑影绕过柴房,钻进后院堆杂物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亮起一点火光,又灭了

萧清瑜松开手,青荷喘了口气

“那是谁?”

“王婆。”萧清瑜躺回床上,“白天在院墙根底下蹲着的那个。”

萧清瑜说:“青荷你也早点休息吧”

青荷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萧清瑜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青荷端水进来伺候梳洗,桌上摆着粥和咸菜

萧清瑜坐下喝粥,眼睛扫过院子里晒着的被子,王婆正蹲在井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往正屋这边瞅

萧清瑜放下碗

“青荷,把昨儿周老板送的那匹绸缎拿出来,跟我去给老夫人请安。”

青荷应了一声,翻出那匹青色暗纹的绸缎,两人便出了院子

老夫人刚用完早膳,正靠在榻上喝茶,见萧清瑜进来,伸手让她坐

萧清瑜把那匹绸缎递了过去

“周老板送的,孙女借花献佛。”

老夫人接了过去摸了摸,满意地点点头

“料子不错。”她把绸缎放到一边,拉着萧清瑜的手,“昨儿夜里睡得好不好?”

萧清瑜摇摇头

“院里有只猫,闹腾。”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

“回头我让人送只狗过去,狗看家比猫强。”

萧清瑜笑了一下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祖母,孙女想问您一个人。”

老夫人抬眼看她

“城南的张先生,您认识吗?”

老夫人端着茶杯的手微顿,杯子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送到嘴边

“你外祖母当年的账房先生,怎么突然问他?”

萧清瑜把袖子里的信掏出来,那是外祖母留下的那封,信纸上写着一行字

若遇难事,可寻城南张先生

老夫人接过去看了,叹了口气

“你外祖母这人,一辈子算得精,死了还给孙女留后手。”她把信还给萧清瑜,“张先生这人老实,你外祖母信得过他,你若有事找他,拿这信去,他认得你外祖母的字迹。”

萧清瑜把信收回袖子里

“祖母,外祖母那二百亩田产,当年是怎么被贪墨的?”

老夫人靠在榻上,看向窗外,过了许久才开口

“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娘刚嫁进来那年,清凌县那边来信,说你外祖母名下的田产少了二百亩,被人私下卖了,你外祖母查了一年,查到那个买田的人叫钱富贵,在京城开了绸缎庄。”老夫人转过头看萧清瑜,“你外祖母报官,官府查了三个月,最后说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萧清瑜听着,手指搓着茶杯沿

“那个钱富贵,背后是谁?”

老夫人摇头

“查不出来,只知道他来头不小,当年审这案子的知府,没到半年就调走了。”

萧清瑜站起身行礼

“祖母歇着,孙女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头

萧清瑜带着青荷往回走,走到半路,一个丫鬟从岔道跑过来,差点撞上她

丫鬟抬头看见是萧清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二小姐恕罪。”

萧清瑜看她眼熟,想起来是萧云安院里的,叫翠儿

“跑这么急做什么啊?”

翠儿低着头,手里捏着个纸包

“大小姐让奴婢去抓药。”

萧清瑜看着那纸包,上面印着济仁堂三个字

“什么药?”

翠儿无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轻声道

“安神...安神的。”

萧清瑜没再问,侧身让开

翠儿行了个礼,快步跑了

青荷凑过来

“小姐,萧云安禁足还派人抓药?”

“安神药是假,往外递消息是真。”萧清瑜道

回到清澜院,王婆还在井边洗衣服,见萧清瑜进来,站起来弯腰行礼

萧清瑜从她身边走过,眼睛落在她手上

王婆的手掌没有起皱,不像刚洗过衣服的人

萧清瑜进屋,青荷跟进来,把门关上

“小姐,那婆子...”

萧清瑜抬手打断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王婆还在井边蹲着,手里拿着木杖敲着衣裳,眼睛却还在往正屋这边瞟

萧清瑜把窗关上

“青荷,你去厨房领午膳,顺便打听打听,昨儿夜里后院柴房那边,有没有人听见动静。”

青荷点头,随后便出去了

她眼睛盯着墙上的挂画,那是外祖母当年送的一幅花鸟图,喜鹊站在梅枝上

画轴边上有个小孔,比针眼大一点

萧清瑜站起来走过去,手指按在那个小孔上,凑近往外看,孔洞直通墙外,能看到后院那间堆杂物的屋子

她转身看床铺,床正对着这面墙

萧清瑜出了屋门,走到了后院那间屋子里

屋内堆着柴火,旧家具,墙角还有张破桌子,桌上放着个碗,碗里有半碗水,水面上飘着烟灰

她蹲下来看地面,柴火堆后面的墙角,有几根没烧完的纸捻

萧清瑜把那几根纸捻捡起来,纸捻烧得只剩指头长,纸边发黄

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墨味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她站直身子,把纸捻收进袖子里

王婆端着一盆衣裳走进来,看见萧清瑜,愣了一下,脸上挤出笑容

“二小姐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屋脏乱,可别脏了您的鞋。”

萧清瑜问道:“王婆在这儿住?”

王婆点头

“老婆子住后院这屋,方便看柴火。”

萧清瑜指着那个碗

“碗里怎么有烟灰?”

“昨儿夜里老婆子点灯,灯油烧干了,灯芯冒烟。”王婆有些慌张道

萧清瑜没再问,走出了屋子

回到正屋,青荷已经端着午膳回来,摆好碗筷

萧清瑜坐下吃饭,青荷站在旁边开口

“小姐,厨房那边的人说,昨儿夜里没人听见后院有动静。”

萧清瑜夹了一筷子菜

“那就是有人故意不吭声。”

吃完饭,青荷收拾碗筷

萧清瑜把那几根纸捻拿出来,对着光看

纸捻烧过的部分发黑,没烧的部分是白色,纸边裁得很齐,不像随手撕的

她把纸捻放回袖子里,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磨墨,提笔写字

青荷收拾完进来,看见她在写字,凑过来看

“小姐写什么?”

萧清瑜放下笔,纸上只有四个字:张先生,钱

她把纸折起来,交给青荷

“你去城南杂货铺,找一个姓张的老先生,把这信给他看,他问你是谁,你就说萧家二小姐派来的。”

青荷把信收好,退了出去。

萧清瑜眼睛看着墙上的画,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墙边,把画取下来,墙上那个小孔更明显了

萧清瑜感觉有些乏了,躺回床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响了一声

萧清瑜睁开眼坐起来,青荷推门进来

“小姐,张先生不在杂货铺,铺子里的人说他三日前出门进货,要半个月后才回来。”

萧清瑜说:“你问了什么?”

“奴婢就说买盐,铺子里的人说盐卖完了,让奴婢过几日再来。”青荷回道

“应该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萧清瑜摸着下巴道

青荷神色有些着急

“小姐,那怎么办?”

“等。”萧清瑜道

天黑

青荷布膳后退出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铺纸磨墨,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忽然有人敲门

“小姐,奴婢送热水进来。”

萧清瑜听出是青荷的声音,让她进来

青荷提着一桶热水,倒进盆里

萧清瑜洗完脸,坐到床边,没有脱衣裳,直接躺下

半夜

猫突然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萧清瑜睁开眼,侧耳听,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有人在扒墙

她轻轻坐起来,摸到床边,把枕头底下一把剪刀握在手里

窸窣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

萧清瑜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一个人影往后院那间屋子走,走得很快,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盯着那间屋子,屋里的灯亮了一瞬

萧清瑜把剪刀放下,躺回床上,猫又趴回她腿边

天亮

青荷进来伺候梳洗,萧清瑜问她昨儿夜里听见什么没有

青荷摇摇头

萧清瑜洗完脸往王婆那间屋子走去

她走到桌前,低头看地面,柴火堆后面有几个脚印,脚印上沾着新鲜的泥

萧清瑜蹲下来,用手捻那泥,泥是湿的,还带着草屑

京城这几日没下雨,这泥从哪儿来的?

她站起来,走出屋子,往后院走去,走到最里头,墙底下有个狗洞,洞口边长着草,草叶上沾了一些泥

萧清瑜蹲下来看,狗洞外头是一条小巷,巷子地上也是干的

她伸手拨开草,草丛里竟然有个纸团

她把纸团捡起来展开,纸上写了几个字:事急,今夜子时,老地方

字迹潦草,笔锋却很陌生

萧清瑜把纸收进袖子里,起身往回走

走到正屋门口,王婆端着一盆衣裳出来,看见她,弯腰行礼

“王婆昨儿夜里睡得好不好?”萧清瑜带着审视的眼神问道

王婆笑着说:“老婆子睡得死,一觉到天亮。”

萧清瑜点点头,随后便进了屋子

刚刚的纸我是不是应该放回去

今晚得听听她们在密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