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开业!这哪是剪彩,分明是公开处刑!

朱雀大街,人山人海。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姜家是疯了吗?怎么把路都堵了?”

“听说摄政王要来亲自涮肉!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人群中央,姜岁岁站在一张高脚凳上,手里举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喊得声嘶力竭。

“都别挤!排队!拿号!”

“二十三号!谁是二十三号?过号作废啊!”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襦裙,袖子高高挽起,活像个刚下山的土匪婆子。

“让开!都让开!”

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强行切开了喧闹的人群。

禁军开道。

一辆豪华的玄色马车被硬生生卡在了巷子口,进退两难。

车帘猛地被掀开。

萧鹤川黑着一张脸,从车上跳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堪比菜市场的场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姜岁岁!你大胆!”

萧鹤川几步跨到高脚凳前,仰头看着那个还在吆五喝六的女人。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想杀人的寒气。

“你把朱雀大街堵成这样,是想造反吗?”

周围的百姓一看活阎王来了,吓得瞬间噤声,场面一度死寂。

姜岁岁低头。

看见萧鹤川那一身显然是精心搭配过的锦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哟,王爷来了!”

姜岁岁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脸没心没肺的笑。

“看您这话说的,这就叫人气!这叫繁荣!”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用那个铁皮喇叭挡住两人的脸。

“王爷,这多人看着呢,您给个面子,笑一个?不然这一百两的宣传费我可白花了。”

“笑?”

萧鹤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本王现在只想封了你这破店,把你扔进刑部大牢清醒清醒。”

“别介啊!”

姜岁岁一把拽住他那金贵的袖口,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两位小殿下还在里面等着呢!您要是再不进去,那盘最好的雪花肥牛就要被吃光了!”

听到元吉和元珠,萧鹤川身上的杀气明显顿了一下。

姜岁岁趁热打铁,连拖带拽地把这尊大佛往店里拉。

“快快快,吉时都要过了!”

二楼雅间。

名为“天下一统”的包厢内,热气腾腾。

元珠小公主吃得满脸红油,正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猪蹄在啃。

而一向老成持重的元吉,此刻正围着一个小围裙,认真地往碗里加香菜。

萧鹤川狠狠瞪了一眼身后关门的姜岁岁。

“既然是二位殿下在,为何外面乱成那样?”

他坐下,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与平日里严肃的宫廷氛围格格不入。

“这成何体统?”

“摄政王,这就是你不懂了。”

姜岁岁把大喇叭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地给他倒了一杯酸梅汤。

“以前那叫分餐制,大家各吃各的,生分!冷漠!”

她指着那口翻滚的锅。

“现在这一锅涮,荤素搭配,这叫什么?这叫海纳百川!”

萧鹤川接过酸梅汤,没喝。

只是挑眉看着她。

“你是想说,这一锅乱炖,还能吃出治国之道?”

“必须的啊!”

姜岁岁一拍大腿,开始胡诌。

“您想啊,这羊肉代表草原,这海带代表东海,这辣椒代表巴蜀。把它们放在一个锅里煮,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象征着咱们大魏疆域辽阔,民族团结!”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百姓吃得开心,那就有力气干活。干活有了钱,就能给朝廷交税。这哪里是吃火锅,这分明是在给国库添砖加瓦!”

萧鹤川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元吉。

“这些歪理,太傅也教你了?”

姜岁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要是被认定是教坏皇子,那是要扣工资的。

“哪能啊!”

姜岁岁眼珠子一转,大手一挥,指向元吉。

“这都是大殿下的感悟!是殿下体恤民情,想出来‘与民同乐’的高深哲理!”

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正往嘴里塞糖蒜的小老头身上。

元吉腮帮子鼓鼓的。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家皇叔那审视的目光,又看了看太傅那充满“威胁”和“鼓励”的眼神。

压力山大。

元吉费劲地咽下嘴里的糖蒜,抽出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挺直腰板。

端出了皇长子的架子。

“皇叔。”

元吉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沧桑。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太傅教导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一锅之中,确有乾坤。辣而不燥,鲜而不腻,正如治大国若烹小鲜。”

说完,他还极为老成地点了点头。

仿佛真的参透了什么宇宙真理。

姜岁岁在桌子底下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牛啊大侄子!

这阅读理解满分!

萧鹤川看着元吉。

以前这孩子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说话都哆嗦。

如今竟然能看着他的眼睛,侃侃而谈。

虽然满嘴蒜味。

但确实……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治大国若烹小鲜?”

萧鹤川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红油上。

良久。

他端起那杯酸梅汤,一饮而尽。

“既然大殿下都有此觉悟,本王若是再计较,倒显得心胸狭隘了。”

姜岁岁松了一口气。

过关!

“那是那是!王爷心胸宽广,能装下天地!”

“少拍马屁。”

萧鹤川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

“吉时到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不是要剪彩吗?还不走?”

“得嘞!您请!”

姜岁岁乐颠颠地在前面引路。

店门口。

一条巨大的红绸横贯大门,中间挂着一朵硕大的红花。

姜岁岁递给萧鹤川一把金灿灿的剪刀。

自己手里拿了一把……生锈的大铁剪子。

那是后厨剪鸡骨头用的。

“怎么?”

萧鹤川看着她手里那个丑东西,皱眉。

“你那把能剪得动?”

“这不是穷嘛,好东西都给您用了。”

姜岁岁还在那卖惨。

“海底捞月,开业大吉!吉时到!”

李文若在旁边充当司仪,喊得破了音。

咔嚓。

萧鹤川手起刀落,红绸应声而断。

姜岁岁这边却卡住了。

那铁剪子实在太钝,夹着红绸,怎么剪都剪不断,反而在那扯来扯去,像是在跟红绸拔河。

尴尬。

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她。

“笨。”

一声低语在耳边响起。

萧鹤川不知何时靠了过来。

他没有把自己的剪刀借给她。

而是直接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了姜岁岁握着剪刀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姜岁岁浑身一僵。

“用力。”

萧鹤川声音低沉,就在她耳畔。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猛地一合。

“咔嚓!”

那顽固的红绸终于断了。

但这姿势……

从下面看去,就像是摄政王从背后环抱着姜岁岁,手把手地教她剪彩。

人群瞬间炸锅了。

“啊啊啊!摄政王和姜小姐好恩爱!”

“这也太宠了吧!”

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岁岁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刚从火锅里捞出来的虾。

她猛地抽回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死变态……

怎么突然这么会撩?

萧鹤川却像没事人一样,淡定地收回手,甚至还在袖子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手太笨,别给皇家丢人。”

“噼里啪啦——!”

旁边的李文若即使点燃了鞭炮。

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

在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姜岁岁看着那个站在红绸飞舞中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

确实有点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