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爷,您这字写得,也就比我强那么亿点点!

“往左!再往左!哎呀细狗你是不是虚啊,手抖什么?”

姜岁岁站在那张刚刷过清漆的八仙桌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唾沫横飞地指挥着梯子上的李文若。

“高了高了!要是挂歪了,我就把你挂上去当吉祥物!”

李文若站在颤颤巍巍的梯子上,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镶了金边的匾额,两条腿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姜……姜岁岁,这匾额太沉了,我……我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姜岁岁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刚准备上去踹一脚梯子给他加点油。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

“歪了。”

李文若吓得手一松。

那块写着“海底捞月”四个大字、还盖着皇长子私印的金字招牌,直挺挺地朝着他的脑门砸下来。

“我去!”

姜岁岁眼疾手快,从桌子上一跃而起。

不是去接人。

是去接那块招牌。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是摇钱树!

“咚!”

姜岁岁稳稳落地,怀里抱着招牌,毫发无伤。

李文若则惨叫一声,连人带梯子摔进了刚铺好的红地毯里,激起一阵灰尘。

“呼——吓死宝宝了。”

姜岁岁拍了拍招牌上的灰,转头看向门口那个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的男人。

萧鹤川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松,那张俊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目光扫过那红得刺眼的灯笼,绿得发慌的门帘,还有那个趴在地上的倒霉探花郎。

最后落在姜岁岁那张笑得比花还灿烂的脸上。

“这就你是折腾了三天的成果?”

萧鹤川迈步走进来,靴底踩在有些松软的地板上。

“红配绿,赛狗屁。姜岁岁,你的审美是被驴踢过吗?”

“王爷您这就外行了。”

姜岁岁把招牌往墙角一立,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凑到萧鹤川身边,一脸谄媚。

“这叫撞色!这叫视觉冲击力!咱们做餐饮的,就是要热闹!要红红火火!”

她指着墙上那些还没填色的水牌。

“您看,这菜单我都还没写完呢,您来得正好,帮我参谋参谋?”

萧鹤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面刷得雪白的墙。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特设菜品:毛堵、呀肠、黄猴……】

萧鹤川的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强迫症瞬间发作。

那是如鲠在喉,如芒在刺。

“毛肚的肚写成了堵墙的堵?鸭肠写成了呀?”

他转过头,看着姜岁岁,眼神里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姜太傅,你是怎么当上太傅的?这就是你教给皇长子的学问?”

“哎呀,这不重要!”

姜岁岁脸皮比城墙还厚,丝毫没有羞愧的意思。

她顺手从旁边的颜料桶里抓起一支秃了毛的排笔,硬塞进萧鹤川手里。

“术业有专攻嘛!我擅长算账,您擅长书法!这就叫互补!”

“王爷,您看这墙空荡荡的多难受啊。不如您受累,帮我把这几个字描一描?也算是给咱们店注入一点皇家的文化底蕴?”

萧鹤川看着手里那支沾满墨汁的破笔。

又看了看墙上那些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字。

如果不改过来。

他今晚回去肯定睡不着觉。

“下不为例。”

他冷哼一声。

提笔。

并没有在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描,而是直接在一旁空白处落笔。

手腕悬空,运笔如风。

墨汁在白墙上晕染开来。

【毛肚】

【鸭肠】

【黄喉】

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明明是再市井不过的菜名,被他这么一写,愣是写出了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姜岁岁站在他身后,踮着脚尖,脑袋几乎要凑到他的肩膀上。

“啧啧啧,这字,绝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

“王爷,您这字写得,也就比我强那么亿点点!也就跟王羲之不相上下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鹤川的耳侧。

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

不是脂粉味。

像是刚出锅的冰糖葫芦。

萧鹤川写字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侧头。

两人的脸距离不过寸许。

姜岁岁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盯着墙上的字,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

“离本王远点。”

萧鹤川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

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本王不想沾上你身上的……穷酸气。”

“切,小气鬼。”

姜岁岁撇撇嘴,看着那满墙漂亮的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下省了一笔请账房先生写菜单的钱!

“为了感谢王爷赐字,今天小的请您吃个新鲜玩意儿!”

姜岁岁大手一挥,冲着还在地上趴着装死的李文若喊了一嗓子。

“细狗!别睡了!去后厨把那口九宫格端上来!”

片刻后。

一口特制的、被分成九个格子的紫铜锅被架在了炭火炉上。

红油翻滚。

辣椒段和花椒在油面上跳舞。

那股霸道的辛辣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萧鹤川坐在桌边,看着那锅仿佛岩浆一样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这是……给人吃的?”

他指着那层厚厚的红油。

“王爷,这叫九宫格!”

姜岁岁动作熟练地把切好的牛肉滑进中间那一格。

“中间火旺,那是用来烫的。旁边火稳,那是用来煮的。这可是火锅界的顶流!”

她夹起一块烫得卷曲的牛肉,在特制的香油碟里滚了一圈。

“来,王爷,张嘴。”

又来这招。

萧鹤川看着递到嘴边的肉。

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看着姜岁岁那副“你不敢吃就是怂”的表情。

男人的胜负欲上线了。

他微微张口,咬住那块肉。

辣!

那是直冲天灵盖的辣!

仿佛有一团火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萧鹤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冷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忍住了。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优雅地咀嚼,咽下。

“如何?”

姜岁岁一脸坏笑地看着他,手里还端着一碗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尚可。”

萧鹤川声音有些沙哑,端起茶杯想喝水。

“别喝茶!越喝越辣!”

姜岁岁一把按住他的手,把另一只碗推了过去。

“喝这个!冰粉!解辣神器!”

晶莹剔透的冰粉,上面铺着山楂碎、葡萄干,还淋了一勺红糖水。

看起来就凉爽。

萧鹤川没再矜持。

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顺滑的口感瞬间抚平了口腔里的灼烧感。

甜而不腻。

如同久旱逢甘霖。

萧鹤川长舒一口气,那种被辣椒折磨后的舒爽感,竟然让他觉得……还不错。

“算你有良心。”

他放下碗,看着姜岁岁正在给自己涮鸭肠,眼神也没那么冷了。

“王爷,吃得开心吗?”

姜岁岁趁热打铁,凑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酒。

“要是开心的话,明天开业,您能不能……来剪个彩?”

“剪彩?”

萧鹤川斜了她一眼,刚升起的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让本王站在门口,像个吉祥物一样给你招揽生意?”

“姜岁岁,你是还没睡醒吗?”

“哎呀,不是吉祥物,是镇店之宝!”

姜岁岁眨巴着大眼睛,开始忽悠。

“您想想,太后娘娘可是这锅底的忠实粉丝。万一明天她老人家微服私访,这人多眼杂的,要是磕了碰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萧鹤川的脸色。

果然。

听到太后,萧鹤川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皇嫂,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而且,我都放出风去了,说这是摄政王认证的店。”

姜岁岁再接再厉。

“您要是不来,那些买了预售票的权贵们,岂不是要说我虚假宣传?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萧鹤川气笑了。

这女人,简直是把狐假虎威玩到了极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却比不过这女人的厚脸皮。

“明日巳时。”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袖口。

“本王会带禁军来……巡视。”

“巡视好!巡视妙!巡视呱呱叫!”

姜岁岁一蹦三尺高,差点撞到萧鹤川的下巴。

“我就知道王爷最疼我了!”

萧鹤川低头,看着那个只到自己胸口的脑袋。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疼你?”

他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本王是怕你把太后毒死。”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姜岁岁捂着脑门,看着他的背影,嘿嘿一笑。

“嘴硬心软的傲娇怪。”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刚爬起来的李文若。

“细狗!别愣着了!”

“既然摄政王都答应来站台了,赶紧去写请柬!”

“把京城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给我请遍了!”

“明天,咱们要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