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毛不拔?那就连锅带盆全顺走!

“五十两!五十两也行啊!”

姜岁岁一个箭步窜出去。

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她双臂张开,呈“大”字形挡在门口。

那身华丽的宫装袖摆垂下来,差点甩到萧鹤川的脸上。

萧鹤川停下脚步。

靴尖距离姜岁岁的裙摆只有一寸。

他垂眸。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的女人。

“让开。”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寒气。

姜岁岁缩了缩脖子。

但一想到那飞走的一百两黄金,胆子又肥了三圈。

她伸手。

一把抓住了萧鹤川玄色蟒袍的袖口。

死紧。

指甲都在绸缎上掐出了褶子。

“王爷,做生意讲究诚信。”

姜岁岁仰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全是真诚。

“刚才是我草率了,是我不知好歹。一百两黄金简直是天价,是您对臣女的厚爱。咱们现在就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怎么样?”

萧鹤川盯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没说话。

只是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王总管在后面看得腿肚子转筋。

这姜家大小姐是真不想活了。

那可是摄政王的袖子!

平时连只苍蝇都不敢落上去!

“松手。”

萧鹤川抬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姜岁岁的手腕。

稍稍用力。

姜岁岁只觉得手腕一麻。

“嘶——”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

萧鹤川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姜岁岁,本王给过你机会。”

他绕过姜岁岁,跨出门槛。

负手而立。

背影冷漠得像座冰山。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如今这方子,便当是你孝敬皇后和我的。”

“至于钱?”

他侧头。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个铜板都没有。”

姜岁岁站在原地。

如遭雷劈。

她感觉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那不是心碎。

那是金元宝碎裂的声音。

“王爷!您这是明抢啊!”

姜岁岁转身,悲愤欲绝地指着萧鹤川的后脑勺。

“您堂堂摄政王,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您良心不会痛吗?”

“太傅!”

一声稚嫩却严厉的呵斥响起。

元吉从椅子上跳下来。

小脸板得死紧。

他走到姜岁岁面前,双手负后,仰着头看她。

这姿势,和萧鹤川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元吉摇晃着小脑袋,一脸痛心疾首。

“太傅身为帝师,满口铜臭,斤斤计较,简直有辱斯文。皇叔这是在教导太傅,莫要被黄白之物迷了眼。”

姜岁岁低头。

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豆丁。

拳头硬了。

这小屁孩,吃了她的肉,现在翻脸不认人。

“小老头,你刚才吃羊肉卷的时候怎么不说斯文?”

姜岁岁蹲下来,视线与元吉齐平。

伸手在他那红扑扑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要是没有这黄白之物,你现在还在啃那硬得像石头的面饼呢。”

“你……放肆!”

元吉捂着脸后退。

脸红到了脖子根。

“好了。”

一直看戏的皇后终于开了口。

她放下茶盏,眉眼间全是笑意。

“岁岁啊,鹤川也是为了你好。你那将军府虽穷,但只要你这太傅当得好,哀家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赐。”

姜岁岁一听“赏赐”二字,眼睛稍微亮了亮。

但一想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大饼,又蔫了。

“那……方子给了,钱没给,这事儿怎么算?”

姜岁岁站起来,眼珠子骨碌碌地在御膳房里乱转。

最后。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张紫檀木大桌子上。

还剩下一半没切完的羊腿。

一大盆刚洗好的菘菜。

还有那口价值不菲的紫铜火锅。

“行。”

姜岁岁一拍大腿。

“既然王爷一毛不拔,那本太傅也不能亏了自己。”

她大手一挥。

指向站在墙角装鹌鹑的王总管。

“老王!把那羊腿给我包起来!”

王总管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门外的摄政王。

萧鹤川没回头,也没走。

只是脚步顿了一下。

“看什么看!快点!”

姜岁岁两步窜到桌边。

抄起那个还没用过的干净铜盆。

把桌上剩下的羊肉卷、洗好的白菜、切好的豆腐,一股脑往盆里扒拉。

动作行云流水。

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这不合规矩啊……”

王总管都要哭了。

这是御膳房的食材,哪有往外拿的道理?

“什么规矩?”

姜岁岁把盆往怀里一抱。

另一只手直接拎起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紫铜锅。

里面的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王爷说了,方子归你们,但这锅可是我想出来的!这就是我的!”

她端着锅,抱着盆。

像个刚进城扫荡完的土匪。

“还有那罐芝麻酱!那个茱萸酱!都给我装上!”

姜岁岁用下巴指了指调料台。

元珠小公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随即拍着小手叫好。

“太傅姐姐好厉害!连锅端!”

元吉双手捂脸。

没眼看。

简直是没眼看。

堂堂太傅,竟然在御膳房顺手牵羊。

这传出去,皇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都愣着干什么?装啊!”

姜岁岁瞪了一眼周围傻眼的御厨。

那些御厨被她那土匪气势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找油纸,找食盒。

片刻功夫。

姜岁岁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左手一口锅。

右手一个盆。

脖子上还挂着两串腊肠。

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王爷。”

姜岁岁走到门口。

冲着萧鹤川那挺拔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既然您不给钱,那这些东西就当是抵债了。咱们两清!”

萧鹤川侧身。

目光在她这一身行头上扫过。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出息。”

他冷哼一声。

抬脚就走。

并没有叫侍卫把这个洗劫御膳房的女土匪拿下。

姜岁岁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这活阎王虽然抠门,但还是要面子的。

“皇后娘娘,臣女告退!”

姜岁岁冲着皇后费劲地行了个礼。

因为挂的东西太多,腰差点没弯下去。

“臣女得赶紧回家,这汤底凉了就不好吃了。”

皇后挥了挥手。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去吧去吧。明日记得早些来给吉儿讲学。”

“得嘞!”

姜岁岁答应得爽快。

转身就跑。

身上的锅碗瓢盆撞得叮当乱响。

一路火花带闪电。

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把东西抢回去。

出了宫门。

姜家的马车正等在路边。

车夫老张正靠着车辕打盹。

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金属碰撞声。

睁眼一看。

吓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

“大……大小姐?”

老张揉了揉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移动的杂货铺。

“您这是……去御膳房进货了?”

“少废话!”

姜岁岁把手里的锅往车上一扔。

哐当。

“快回家!今天中加餐!吃御赐的火锅!”

她爬上马车。

把那一堆食材像宝贝一样堆在角落里。

虽然没要到钱。

但这一锅汤底,加上这些上好的羊肉。

怎么着也值个几两银子。

不亏。

姜岁岁摸了摸怀里的芝麻酱罐子。

嘿嘿一笑。

这就是生活啊。

虽然有点狼狈。

但至少。

今晚能吃顿饱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