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太傅只认钱不认人!

“舒服。”

皇后放下象牙箸,毫无仪态地长舒一口气。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泛着两团红晕,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这古董羹,确实是个好东西。”

皇后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眼神有些迷离。

“哀家这老寒腿,吃了这一顿,竟觉得热乎乎的,舒坦。”

“那是自然!”

姜岁岁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根牙签剔牙,坐姿豪迈得像个山大王。

“这里面加了老姜、茱萸、红枣,那是驱寒除湿的神器。特别是冬天,吃一顿顶三顿补药。”

元珠小公主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一旁的小兀子上。

“太傅姐姐,珠儿明天还想吃。”

“准了。”

皇后大手一挥,凤目扫向跪在一旁的王总管。

“听见没?这方子你记下来。以后宫里每日备着,哀家和皇孙们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得上。”

王总管刚要磕头领旨。

“慢着!”

一声断喝。

姜岁岁把牙签往桌上一拍。

“啪!”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护小鸡似的挡在残羹冷炙面前。

“不行!坚决不行!”

皇后愣了一下,凤眸微眯。

“怎么?你这丫头,连个方子都舍不得给哀家?”

“娘娘,这可是知识产权!”

姜岁岁理直气壮,把那个空了的紫铜锅抱在怀里。

“这是臣女安身立命的本钱!您一句话就充公了,臣女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萧鹤川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眼皮都没抬。

“镇国将军府若是连饭都吃不起,传出去,岂不是笑话本王苛待功臣?”

“王爷,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姜岁岁把锅放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

一脸苦大仇深。

“我爹那个败家玩意儿,俸禄发下来还没捂热,就拿去买酒了。剩下那点银子,全赔给人家修门、修腿、修桌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说红就红。

“您看看我,堂堂将军府大小姐,身上这件衣裳还是前年的款式。兜里比脸还干净,耗子进了我家库房,都得含着眼泪走。”

元吉坐在椅子上,正拿着帕子擦拭手指上的油渍。

闻言,他皱起那两道小眉毛,一脸不赞同。

“太傅,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小老头开始掉书袋。

“身为太傅,应当安贫乐道。若是为了黄白之物斤斤计较,岂不是有失风骨?”

“风骨?”

姜岁岁翻了个白眼,几步窜到元吉面前。

伸手就在他那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崩!”

清脆悦耳。

“哎哟!”

元吉捂着脑门,疼得眼泪汪汪。

“你……你敢打孤!”

“打的就是你这个榆木脑袋!”

姜岁岁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风骨能当饭吃吗?能买你刚才吃的羊肉卷吗?能买你爱吃的毛肚吗?”

她指着外面的天寒地冻。

“百姓为了几两碎银子,起早贪黑,累弯了腰。你坐在这里吃着现成的,跟我谈风骨?等你哪天饿得去啃树皮,再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元吉张了张嘴,小脸涨得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看着这一幕,非但没生气,反而掩唇轻笑。

这宫里,也就是姜家这丫头敢这么教训皇长子。

“行了。”

萧鹤川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在这哭穷。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太了解这女人了。

无利不起早。

铺垫这么多,肯定憋着坏呢。

“爽快!”

姜岁岁立马收起那副苦瓜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我想在朱雀大街开个铺子,专卖这古董羹!”

她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见无数金元宝在向她招手。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海底捞月’!专赚那些达官显贵的银子!到时候,皇后娘娘想吃,臣女让人亲自送进宫,给您打八折!”

“经商?”

萧鹤川眉心微蹙,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鄙夷。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你是皇子太傅,跑去抛头露面做生意?”

“王爷,这叫品牌效应!”

姜岁岁根本不在乎他的鄙视。

“您想想,皇家代言的店,那帮想巴结您的人,还不把门槛踩烂了?这钱不赚白不赚!”

“哼。”

萧鹤川冷笑一声,语气凉薄。

“就凭你?只怕铺子还没开张,就被你爹那个莽夫给砸了。到时候赔个底掉,别来摄政王府哭。”

“你瞧不起谁呢!”

姜岁岁急了。

她眼珠子一转,刺溜一下窜到皇后身后。

双手搭在皇后肩膀上,探出一个脑袋,冲着萧鹤川做了个鬼脸。

“娘娘!您看他!他诅咒臣女生意破产!”

“臣女这可是为了给国家纳税!为了繁荣大魏经济!他竟然打击臣女的积极性!”

姜岁岁一边告状,一边给皇后捏肩膀,力道适中。

“娘娘,要不您入一股?算您技术入股?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五五分账,让摄政王眼馋去!”

皇后被她捏得浑身舒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一张利嘴。哀家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说动心了。”

她看向萧鹤川,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鹤川啊,既然这丫头想折腾,就随她去吧。总比她在外面打架惹祸强。”

萧鹤川揉了揉眉心。

头疼。

这女人简直是个魔障。

“罢了。”

他不想再听这女人聒噪。

“来人。”

萧鹤川沉声道:“去库房支一百两黄金,送去将军府。”

“算是本王买断你这方子的钱。”

一百两黄金!

那就是一千两白银!

王总管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

姜岁岁却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才一百两?”

她小声嘀咕,声音却刚好能让全屋子人听见。

“打发叫花子呢?刚才那顿肉都不止这个价。堂堂摄政王,出手这么扣扣搜搜,也不怕人笑话。”

空气突然凝固。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元吉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女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萧鹤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周围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嫌少?”

他缓缓抬眼,眸底寒光凛冽。

“确实少了点。”

姜岁岁不怕死地点点头,还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怎么着也得……”

“好。”

萧鹤川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转身就走。

“既然嫌少,那便免了。”

姜岁岁愣住了。

那根还在搓着的手指僵在半空。

“哎?不是……王爷?”

“一文没有。”

萧鹤川头也不回,声音随着寒风飘了进来。

“方子留下,人滚蛋。”

“卧槽!”

姜岁岁看着那个绝情的背影,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萧鹤川!你个老六!你玩不起!”

“把钱还给我!哪怕五十两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