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濯枝,逝者已矣,何苦执念至今?此生困顿已然终结,速入轮回,方得新生坦途。】
黑无常立于奈何桥头,望着蜷缩在三生石畔的孤魂,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我不知为何,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尹濯枝的魂体在阴风里微微透明
【阎君明言,若遇愿借魂之人,我便可重返阳世。只需助其了却执念……】
【那不过是……罢了,你既执意,便等吧。只怕望穿秋水,也难遇此等痴人。】
黑无常甩动铁链,身影渐没于冥雾之中。
【那我便等……】
地府光阴寂寥,我这孤魂野鬼,索性离了那阴曹地府,在人间漂泊游荡,寻觅着那个与我一般,心怀执念不肯安息之人。
这日,忽见前方朱门高墙,悬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抬头望去,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尚书府。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吸引着我,鬼使神差般便飘了进去。
后院一池碧荷映入眼帘,绿盖叠翠,粉荷初绽,虽不及昔日家中莲池那般浩渺,却也清雅动人,让我不由得驻足凝望。
魂魄的感官本就异于常人,一阵极淡的血腥气若有似无地钻入鼻腔,夹杂着蚊蚋振翅般微弱的呻吟。
我循声穿廊过院,穿透层层墙壁,最终在柴房的阴暗角落里,撞见了令人心魂震颤的一幕:一个青衣女子被缚于柱上,遍体鳞伤,新旧鞭痕交错,青紫的瘀伤蔓延四肢,单薄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
另一个身着绫罗的华服女子,正执鞭怒视,口中恶语连连:
【贱人花时蕊!也敢肖想珏轩哥哥!】
珏轩……燕珏轩……这名字如同一枚生锈的铁钉,猛地刺入记忆深处。
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那白衣胜雪、笑若春风的少年郎,或许……早已娶妻生子,儿孙绕膝了吧。
【凭你也配!】
华服女子又是一鞭落下,皮开肉绽之声清晰可闻。
我飘在半空,指尖穿过那施暴的身影,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一股莫名的钝痛在虚无的魂体中翻涌——鬼魂何来心痛?那名叫花时蕊的姑娘,气息已如风中残烛,她还能撑下去吗?
我终究是不忍再看,悄然离去。
再次相遇时,却是在莲花池中。
她已没了气息,那双曾含着水光的杏眼圆睁,残留着无尽的怨与不甘。
浓烈的执念如实质般扑面而来,我心中一动——我终于找到了可以签订契约之人。
花时蕊,你这一生,何其悲苦。
若你尚有执念未消,我尹濯枝,愿借你残躯,替你讨回公道。
我会替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夺回本就属于你的一切,了却你这尘缘未了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