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单:笔仙老学究
- 地府拆迁,我靠调解暴富
- 星眸莹俏
- 2973字
- 2026-01-15 19:00:57
柳文清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但那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看看桌上的笔,又看看沈昭怡,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文章执念?”
他声音有些发颤。
“居士的意思是……那支笔里,真的附着一位前辈的魂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强行驱散,是否对前辈不敬?”
“可若是不管,在下实在无法安心读书……”
“科举在即,我、我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眼圈又开始发红。
沈昭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读书人就是这样。
讲究礼仪,讲究尊师重道。
哪怕对方只是个附着在笔上的残魂,他也要考虑是否“不敬”。
她拿起那支笔,放在桌上。
然后才开口,声音尽量放温和。
“柳公子不必担忧。”
“此魂执念甚微,并无害人之心。”
“他只是想完成生前未竟之作。”
她指了指笔。
“你笔下的那些残缺句子,想来便是他想写、却未能写完的文章。”
“此事有两种解法。”
她顿了顿,等柳文清稍微平静些,才继续说。
“我将利弊说与你听,由你选择。”
她把《功德账簿》模拟出的两种方案,用柳文清能理解的话复述了一遍。
没有提账簿。
只说这是“家传秘法”推演出的结果。
柳文清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读书人。
对前辈文人,天然存有敬意。
哪怕对方只是残魂。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若选择第二种,助前辈完成执念……”
“具体该如何做?”
“需要在下做什么?”
他咬了咬嘴唇,脸微微发红。
“又需要多少……酬劳?”
说到“酬劳”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显然囊中羞涩。
沈昭怡早就想好了方案。
她取出一张空白的委托契约纸。
拿起笔,边写边说。
“方法并不复杂。”
“需选一清静之地,最好是他生前常去之处。”
“于子夜时分,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之时。”
“由公子执笔,心无杂念,写下他所指引的完整文章。”
她抬头看了柳文清一眼。
“贫道从旁辅助,稳住其灵念。”
“此事颇为耗神。”
“至于酬劳……”
她放下笔。
“公子看着给便是。”
“但需契约约定,事后不得反悔。”
柳文清凑过来,看着契约纸上清晰的条款。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如何操作。
双方各自的责任。
可能出现的风险。
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格式新奇,字也丑。
但看着,莫名让人感到踏实。
他咬了咬牙。
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选第二种!”
“酬劳……”
他脸更红了。
“我只有三百文积蓄。”
“若是不够,我、我可以写下欠条!”
“日后必定偿还!”
这话他说得很快。
像是怕沈昭怡拒绝。
三百文。
沈昭怡心里算了算。
差不多是她现在身家的六分之一。
不多。
但作为第一单生意,打响口碑更重要。
钱可以以后再赚。
她略作思考,点了点头。
“好。”
“就按公子所说。”
她拿起契约纸,把具体的金额、时间、地点填上。
然后和柳文清一起,在末尾签了字,按了手印。
收了柳文清一百文定金。
约定明晚子时,在青云里附近的“文祠”进行。
文祠是供奉本地文人的小祠堂。
荒废很久了,但确实是读书人常去的地方。
柳文清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留下那支笔。
沈昭怡关上门。
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单生意,算是初步谈成了。
但真正的考验,在明晚。
她立刻开始准备。
先让秋月夜间去文祠探查环境。
确认那里有没有其他干扰。
有没有别的孤魂野鬼。
秋月点头,身影消失。
沈昭怡自己则坐下来,反复研究《功德账簿》。
尝试更精细地控制精神力。
她必须确保明晚能稳稳“包裹”住那缕残魂。
不能出岔子。
她拿起那支笔。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去“感知”。
很快。
她“触摸”到了一股微弱的执念。
很模糊。
很脆弱。
像风中的残烛。
但那股执念里,充满了对文字的焦灼渴望。
像是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
一定要写完。
沈昭怡睁开眼睛。
心里有了底。
次日夜晚。
子时将近。
文祠在城南的角落里。
平日里少有人至。
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有个老庙祝会来简单打扫一下。
柳文清提着灯笼,惴惴不安地等在祠外。
不时左右张望。
脸色在灯笼光下显得更白了。
沈昭怡准时抵达。
依旧戴着面纱。
手里拿着那支旧笔,还有一个简单的布包。
“居士。”
柳文清看到她,像是看到救星。
沈昭怡点点头。
“进去吧。”
两人推开祠堂破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
里面很黑。
柳文清举起灯笼。
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祠堂不大。
正中供着几个模糊的牌位。
香案上积满了灰尘。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霉味。
沈昭怡选了个背风的角落。
让柳文清铺开准备好的纸。
研好墨。
她把笔递给柳文清。
低声说:
“闭目静心。”
“排除杂念。”
“待会儿无论感受到什么,不要抗拒。”
“顺其自然。”
“将心中所感,笔下所引,原原本本写下来即可。”
柳文清深吸一口气。
接过笔。
手在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子时正。
沈昭怡点燃一小撮安神香。
淡淡的烟气升起。
同时,她集中全部精神。
通过《功德账簿》,引导并“包裹”住笔中那股残念。
她能感觉到。
一个极其微弱、模糊的老者意识,被唤醒了。
那意识里充满了对文字的执着。
还有未完成的遗憾。
柳文清握住笔。
手开始颤抖。
然后,笔尖不受控制地落下。
点在纸上。
开始移动。
起初,字迹歪歪斜斜,凌乱不堪。
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
但很快。
笔迹变得流畅起来。
柳文清闭着眼。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仿佛在梦游。
身体微微晃动。
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沙沙沙。
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沈昭怡全神贯注。
维持着与那股残念的“连接”。
确保它不散。
确保它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秋月在一旁。
警惕地观望四周。
防止有别的什么东西干扰。
祠堂里很安静。
只有毛笔划过的沙沙声。
和香头明明灭灭的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
笔终于停下了。
柳文清像是虚脱了一样。
猛地松开手。
笔掉在纸上。
他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色苍白。
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沈昭怡也松了口气。
她感觉精神有些疲惫。
但还能撑住。
她低头看向那张纸。
纸上写满了字。
娟秀中带着沧桑的行楷。
是一篇完整的文章。
标题是《治河疏议》。
文辞恳切,见解独到。
分析了几条河流的水文特点,提出了具体的治理方案。
但文章写到末尾,却戛然而止。
像是话没说完。
沈昭怡能感觉到。
笔中那股执念,已经如烟散去。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温和的气息。
像是了却心愿后的安宁。
与此同时。
她脑中的《功德账簿》,微光一闪。
秋月那一页的“功德”数值,隐约增加了少许。
虽然很少。
但确实有。
同时。
她自己也感觉到。
一丝微弱的清流,汇入精神。
刚才的疲惫感,消减了许多。
柳文清缓过劲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凑到纸前。
借着灯笼光,仔细看那篇文章。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这……”
他喃喃道。
“此等见识,绝非寻常腐儒……”
“这位前辈,怕是怀才不遇,抱憾而终啊……”
他转身,对着沈昭怡,深深一揖。
“多谢居士成全!”
“晚生……感觉轻松多了!”
“脑中那嗡嗡声,消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眼睛里有光。
沈昭怡扶起他。
提醒道:
“契约完成。”
“柳公子需将文章妥善收好。”
“或可找机会使之面世,也算全了前辈遗愿。”
她顿了顿,拿起那支笔。
笔杆摸起来,比之前温润了些。
那股阴气已经散尽。
“至于这支笔……”
“执念已散,如今只是支普通旧笔。”
“公子可留作纪念。”
柳文清珍重地收好文章和笔。
又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两百文尾款。
双手奉上。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居士,此事……可否为晚生保密?”
“并非信不过居士。”
“只是恐惹来闲言碎语……”
沈昭怡点头。
“客户隐私,自当严守。”
“契约中亦有此款。”
柳文清这才放心。
又行了一礼,才提着灯笼离开。
脚步轻快了许多。
沈昭怡站在祠堂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百文钱。
又摸了摸怀里的《功德账簿》。
第一单。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