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位“高端”客户

沈昭怡跟着管家,往青槐巷深处走。

巷子很安静。

两旁都是高墙。

偶尔有门,也都紧闭着。

走到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黑漆门前。

管家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

里面是两个护卫,眼神锐利。

他们扫了沈昭怡一眼,然后让开。

“居士,请。”

管家引路。

沈昭怡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假山、水池、花木,看得出主人有品位。

但沈昭怡能感觉到——整个宅院的气场很沉。

像被什么压着,阴郁,不祥。

她脖颈的妖印微微发热。

不是遇到鬼魂那种热,而是另一种……警惕性的热。

走进内厅。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

穿着普通的深色常服,但料子很好,裁剪合身。

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很深,带着疲惫,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老爷,明夷居士到了。”

管家躬身。

男子点点头,看向沈昭怡:

“请坐。”

声音平稳,但透着虚弱。

沈昭怡坐下。

“林先生。”她先开口,“我是明夷。”

“嗯。”林先生打量她,“听闻你有些本事。”

“不敢当。”

“帮我看看。”林先生直截了当,“我这宅子,有什么问题?”

沈昭怡没立刻回答。

她先观察。

林先生脸色发青,眼下有深重的黑眼圈,印堂发暗。

身上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气,很浓——不是阴魂,更像是厄运或诅咒。

她闭上眼睛,召唤《功德账簿》。

账簿浮现,剧烈震颤,文字跳动:

“气运侵蚀·深层”

“疑似‘厌胜’或‘诅咒’类高端术法”

“源头不明”

“建议谨慎”

最后四个字,是红色的,很醒目。

沈昭怡心里一沉。

账簿第一次给出“谨慎”建议。

这事,不简单。

她睁开眼睛。

“林先生,您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

林先生眼神微动:“说具体点。”

“生意受挫,家人多病,宅邸不宁。”

沈昭怡顿了顿,“而且,您本人夜夜噩梦。”

“梦见……血色荒原,黑手拉扯?”

林先生身体一震:“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沈昭怡说,“您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好说。”她谨慎地选择措辞,“可能是诅咒,也可能是厌胜。需要详细调查。”

林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可以。”

“你需要多久?”

“十天。”

“太长了。”林先生皱眉,“我只能给你五天。”

沈昭怡摇头:“五天不够。我需要时间排查,制定方案,执行。最少八天。”

林先生盯着她:“七天。不能再多。”

“成交。”沈昭怡说,“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必须签订保密契约。”

她拿出准备好的契约模板,“这是我的规矩。”

林先生看了看契约:“可以。”

“第二,我需要完全的行动自由。”

“调查期间,宅内任何地方,我都要能去;任何东西,我都要能看;任何人,我都要能问。”

林先生沉吟片刻:“可以。但要有管家陪同。”

“第三,预付金。”沈昭怡说,“一百两。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林先生挑眉:“只要一百两?你就不怕我事后赖账?”

“怕。”沈昭怡实话实说,“但您这样的身份,应该不至于为这点钱失信。而且,我收得少,您灭口的动机也小。”

这话说得很直白。

林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的笑:“有意思。就依你。”

管家拿来笔墨。

沈昭怡和林先生各自签字。

契约生效。

接下来是调查。

沈昭怡让秋月全面扫描宅邸。

自己则带着《功德账簿》,一处一处看。

钱多多在外面待命,负责分析可能用到的术法。

赵老三则通过江湖渠道,打听林先生的背景。

两天后,秋月有了发现。

“姐姐。”她飘回来,“假山里,有东西。”

沈昭怡立刻去花园。

假山不大,但堆砌得很精巧。

秋月指着假山底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这里面,是空的。”

沈昭怡仔细看——石头表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能拿出来吗?”

“我试试。”

秋月伸手,穿过石头,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拉”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个玉雕的小人,巴掌大,雕刻粗糙,但能看出人形。

小人身上缠着几根头发,已经干枯发黄。

玉雕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沈昭怡接过来,入手冰凉。

一股阴寒的气息,直往骨头里钻。

《功德账簿》剧烈反应:

“厌胜物·七煞钉魂(变种)”

“高级诅咒术法”

“长期侵蚀,损气运,耗生机”

“施术者道行:三十年以上”

“可尝试吸收/替换/封印(高风险)”

沈昭怡心里一凛。

三十年道行——比她想象的还厉害。

她立刻联系钱多多。

钱多多赶来,看到玉雕小人,倒吸一口凉气:

“七煞钉魂!还是变种!高级货!”

“施术者至少三十年道行!”

他看着沈昭怡:“沈姐,这东西,不好弄。”

“直接破坏,会反噬。林先生可能会当场暴毙,而且会惊动施术者。”

沈昭怡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硬来。”

“我有三个方案。”

“第一,用《功德账簿》慢慢吸收上面的诅咒能量——风险高,慢,但最彻底。”

“第二,做个假小人替换,把诅咒能量引导到别处——需要你精密操作。”

“第三,在替换或破坏的瞬间,尝试捕捉施术者的精神烙印,可以反向追踪。”

钱多多皱眉:“三个方案,都难。而且容错率低。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沈昭怡说,“所以需要你帮忙。”

“你想选哪个?”

“第二个。”沈昭怡说,“引导诅咒,比吸收安全,也比追踪现实。”

“但需要你做一个小人——外表一模一样,但不能有实际诅咒效果,还要能短暂‘承载’能量,以便我们转移。”

钱多多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还有材料。”

“给你一天。”沈昭怡说,“后天子夜,行动。”

钱多多点头,匆匆离去。

沈昭怡则通过钱多多,给谢无咎传递了一个模糊的信息:

“城南某贵人宅邸,疑遭高阶厌胜之术侵害。”

没提名字,没提细节,只是提醒。

很快,谢无咎回信,很简短:

“已知。”

“慎处。”

“必要时可求助。”

沈昭怡心里有数了。

镇邪司知道这事,甚至可能也在关注。

这给了她一点底气,但也说明——水很深。

行动前夜。

沈昭怡检查所有装备:契约、符纸、备用方案。

秋月飘在她身边:“姐姐,紧张吗?”

“有点。”沈昭怡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

“嗯。”她看着窗外月色,“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高端局。”

“对手是三十年道行的术士,案件涉及权贵斗争。”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

她抚摸脖颈微热的妖印:“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复。”

秋月沉默了一会儿:“我相信姐姐。你总是有办法的。”

沈昭怡笑了笑:“那就看看——是现代人的脑子厉害,还是他们这些老古董的邪术厉害。”

她转身,看向桌上的玉雕小人,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