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头目的江湖承诺

三天后。码头上平平安安。

再没有淹死人,也没有出现怪事。

赵老三提着两坛酒,亲自上门来了。还带了两个食盒。

“居士!”他嗓门洪亮,站在院门口,“码头没事了!兄弟们都说你是活神仙!”

沈昭怡打开门。

“赵头目请进。”她说。

赵老三走进院子。他把酒坛和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

里面是酱牛肉,烧鸡,花生米,还有几个大馒头。

“一点心意。”赵老三搓了搓手,“俺请居士喝顿酒!”

沈昭怡没推辞。她去厨房拿了碗筷。

两人就在院子里,就着夕阳,吃了起来。

赵老三倒了满满一碗酒。

“居士,俺敬你!”他仰头,一口气喝干。

沈昭怡也倒了小半碗,轻轻抿了一口。很辣。

“赵头目客气了。”她说。

“该谢!该谢!”赵老三抹了抹嘴,“俺赵老三混码头二十年。啥没见过?装神弄鬼的,念经画符的,跳大神的。一个个收了钱,屁事不顶!”

他拍着桌子:“没见过居士你这样办事的!跟鬼讲道理!还讲赢了!”

他又倒了一碗酒:“从今往后!青云里西巷这片,你的事,就是俺漕帮的事!谁要敢来找你麻烦,报俺赵老三的名字!”

沈昭怡点点头。

“多谢赵头目。”她说。

赵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放在桌上。

“这是十两银子。”

沈昭怡看了一眼。

“酬劳不是给过了吗?”她问。

“这不是酬劳。”赵老三摆摆手,“是‘月例’。按帮里规矩,挂了名号的铺面,都要交‘清洁费’。你这铺子……虽然还没挂牌,但也算。不过,这钱俺私人出。算‘顾问费’。”

他看着沈昭怡:“你收下,就是自己人。以后在这片,没人敢动你。”

沈昭怡明白了。这是“保护费”,也是“投名状”。

收了,就和漕帮绑在一起了。好处是,安全有保障。坏处是,以后可能会被卷入帮派纷争。

她想了想。没碰那钱袋。

“赵头目。”她放下筷子,“我做事,讲契约,讲公平。你的情,我领。但这‘月例’,不必。漕帮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按市价,承接‘特殊咨询’。账目分明,对大家都好。”

赵老三愣了一下。

“你不收?”他问。

“不收。”沈昭怡很平静,“但我可以收另一份钱。”

“什么钱?”

“情报费。”沈昭怡看着赵老三,“赵头目刚才说,码头、赌坊、脚店,三教九流,消息灵通。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我愿意出钱买。或者,用等价的消息,或者帮助来换。不白占便宜。”

赵老三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他说,“居士是个明白人!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把钱袋收起来:“以后有啥风吹草动,俺让人递话给你。价格嘛……好说!”

他压低声音:“比如,谁家最近频繁请道士和尚。哪片宅子便宜得诡异。夜里哪儿常有怪事传闻。这些,对居士你有用吧?”

沈昭怡点头。

“有用。”她说。

“那就成!”赵老三又喝了一碗酒。

然后,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还有个事……”

“赵头目请说。”沈昭怡道。

“俺有个远房侄子。”赵老三说,“脑子活,手脚也勤快。就是读书不行。在码头混日子,俺怕他学坏。能不能……让他跟在居士身边,打打杂,见见世面?”

他看着沈昭怡:“不白干!该干的活他干,该学的他学。工钱你看着给,不给也行!就当……让他学点正经本事。”

沈昭怡没立刻回答。

她听出来了。送侄子来,表面是学本事。实际是送个“人质”,兼“联络员”。加深绑定。也试探她,是不是真心接纳漕帮。

她想了想。

“可以先来看看。”她说,“但我这有规矩。守规矩,就留下。不守规矩,随时走人。工钱照市价给,不亏待他。”

赵老三一拍大腿。

“成!”他说,“就按居士说的办!”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聊了些码头的闲事。

天黑了。

赵老三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居士,俺走了。”他说,“改天带侄子来!”

“好。”沈昭怡说。

沈昭怡送他到门口。赵老三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远去。

沈昭怡关上门,回到院里。桌上杯盘狼藉。她收拾干净。

然后坐在桌前,拿出《功德账簿》,翻开新的一页。

提笔写下:

“与漕帮赵老三建立合作。”

“利:获得底层情报网与保护。”

“弊:易被卷入帮派纷争。”

“需保持距离,明确边界。”

她放下笔,开始构思。怎么把这种江湖关系,“专业化”。

比如,起草一份《民间情报互助协定》。条款写清楚。双方的权利义务。情报的保密和交换原则。报酬的计算方式。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第二天。

赵老三派人送来一筐新鲜河鱼,还有几匹结实耐用的粗布。说是“兄弟们一点心意”。

礼物不贵重,但透着江湖人的朴实和认可。

沈昭怡收下了。她回赠了几张自己画的简易“平安符”。效果嘛……主要是心理安慰。

礼尚往来。

又过了两天。

秋月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姐姐,码头那边……有人给我供水果。”

沈昭怡一愣。

“什么?”她问。

“就是……在角落放个碗,里面放点苹果梨子。”秋月小声说,“还念叨‘秋月姑娘保佑平安’。我……我没动。但感觉怪怪的。”

沈昭怡笑了。

“他们把你当‘仙姑’了。”她说。

秋月脸红了。虽然鬼魂不会真的脸红,但魂体确实亮了几分。

“我才不是……”她小声说。

“收着吧。”沈昭怡说,“这是他们的心意。也是对你的认可。”

秋月点点头,飘到墙角,继续“害羞”去了。

沈昭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些。秋月越来越像“人”了。这是好事。

傍晚。

赵老三派人传口信,急匆匆的。

传话的是个半大孩子。

“居士!”他气喘吁吁地说,“赵头目说,帮里一个兄弟的娘,好像被什么东西‘冲’了!胡言乱语,不吃不喝!问居士能不能去看看!”

沈昭怡心里一动。

第一个来自江湖体系的正式委托。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