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挂牌“明夷事务所”

沈昭怡跟着传话的孩子,去了那个漕帮兄弟家。

在城南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屋里很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躺在床上。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说什么。

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是赵老三手下的工人,急得团团转。

“居士,您给看看!”汉子看到沈昭怡,像是看到救星。

沈昭怡走过去。看了看老妇人。脖颈的妖印,微微发热。

她能看见,老妇人身上附着一缕极淡的灰气。没什么恶意。就是……迷路了。是个无家可归的游魂,误打误撞,上了老妇人的身。

“没事。”沈昭怡说,“是个走错路的。”

她让秋月“沟通”了一下。那游魂很快离开。

老妇人眼神一清。

“我……我这是咋了?”她坐起来,一脸茫然。

汉子大喜。

“娘!你好了!”他掏出几十文钱,要谢沈昭怡。

沈昭怡没收。

“小事。”她说,“以后晚上少出门。阴气重的地方,别去。”

汉子千恩万谢。

沈昭怡离开。心里有数了。漕帮这条线,算是彻底打通了。

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了。

她手里现在有二十多两银子。够换地方了。

她在青云里转了好几天。看中一处临街的旧书铺。位置好。带个小院。就是太久没人住,破败。

她问了价。十五两。不便宜。但能接受。

她没急着买。先让秋月去“看看”。

秋月在旧书铺里飘了一圈,回来汇报。

“没什么大问题。”秋月说,“就是有些小东西。老鼠,虫子,蜘蛛。阴气不重。”

沈昭怡放心了。

她又用《功德账簿》推演了一下在此开业的利弊。

账簿反馈:“利:位置佳,易聚客。弊:需清理,防虫蚁。”

可以。

她付了钱,办了过户。旧书铺到手。

接下来是打扫。

沈昭怡没请人。她让秋月去“沟通”。

秋月飘进铺子,找到角落里的老鼠洞。

“喂。”她对着洞口说,“我们要搬进来了。给你们换个地方住。后院墙角,给你们挖个新洞。每天给你们留点吃的。条件是不准来前院。成交不?”

洞里没声音。

过了会儿,一只老鼠探出头,看了看秋月,又缩回去。似乎……同意了。

秋月又去找虫子,蜘蛛。一个一个谈。

大部分都“同意搬家”。少数顽固的,秋月“劝”了几句,也妥协了。

沈昭怡看得好笑。这算是……古代版“生态搬迁”?

她找了两个工人,把后院墙角收拾出来。挖了几个洞,放了点粮食。算是“安置区”。

前院和屋子,彻底打扫干净。虫子老鼠,果然少了很多。

接下来是招牌。

沈昭怡找了块老榆木板,请柳文清题字。

“明夷事务所”。

柳文清听说她要开店,很支持。

“居士终于要挂牌了!”他说。

他提笔,一笔一划,写了五个端正的楷书。分文不取。

沈昭怡在招牌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天平图案。简单。但寓意明确:衡量因果,平衡阴阳。

招牌做好了。

接下来是内部布置。

前厅摆上桌椅。墙上挂了她手写的《服务范围与价目表》。

咨询费:五十文起。

委托费:视案情复杂程度,五钱到五两不等。

加急费:翻倍。

明码标价。

侧厢房做档案室兼静室。放了几个柜子,用来存放案例记录和契约副本。

后院正屋是她的起居室和“研发室”。她在这里研究《功德账簿》和新道具。

一切准备就绪。

挂牌前夜,沈昭怡进行“压力测试”。她想象同时来三个客户。一个哭闹的妇人,一个傲慢的商人,一个恐慌的书生。

她该怎么接待?怎么分流?怎么安抚?

她让秋月扮演不同客户,自己演练。

“这位夫人,您先喝口水,慢慢说。”

“这位老爷,请您稍等,我先处理这位公子的急事。”

“这位公子,别怕,把事情说清楚。”

一遍又一遍。优化流程。优化话术。直到熟练。

第二天。吉时。

沈昭怡把招牌挂了上去。没有锣鼓。没有鞭炮。只有几个熟人。

柳文清来了,送了副对联。

“明察秋毫通阴阳,夷然自若定乾坤。”他念道。

王员外来了,送了盆青松盆栽。

“祝居士生意长青!”他说。

赵老三没来,但派了两个伙计在附近晃悠。算是“维持秩序”。

挂牌仪式很简单。但沈昭怡心里踏实。她的“明夷事务所”,正式开业了。

午后。一个穿着绸衫、摇着折扇的胖乎乎青年晃了进来。

他左右看看,眼神好奇。

“请问……”他开口。

沈昭怡抬头。

“我是明夷居士。”她说,“有什么事?”

青年合上扇子。

“我叫钱多多。”他说,“京城玄门钱家子弟。”

他顿了顿:“听说这儿新开了家不走寻常路的‘事务所’。专和鬼怪‘谈生意’?有意思。我来看看是不是骗子。”

沈昭怡没生气。

“是不是骗子,看了就知道。”她说,“钱公子请坐。”

钱多多坐下,摇着扇子,开始提问。

“鬼魂无形,你怎么保证契约执行力?”他问,“沟通靠什么媒介?能量从何而来?”

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

沈昭怡没直接回答。她拿出一支旧簪子。是之前处理一个案子时留下的,上面沾了点微弱阴气。

“钱公子请看。”她说。

她集中精神,通过《功德账簿》,引导簪子上的执念。

簪子微微发凉。一个模糊的女声,断断续续响起。

“我的……簪子……还给我……”

钱多多眼睛瞪大了。

“这是……”他问。

“沟通。”沈昭怡说,“家传秘法,加上一点特殊天赋。”

钱多多盯着簪子看了半天。

“你这法子……野路子。”他说,“但思路清奇!不像我们玄门,光知道念咒画符。你这有点像做生意!”

他凑近些:“居士,咱们合作吧?”

沈昭怡看着他。

“怎么合作?”她问。

“我技术入股!”钱多多拍胸脯,“我擅长符箓阵法!虽然理论成绩差了点,但动手能力强!家里给的零花钱也多,可以资金入股!咱们一起,把这事务所做大!赚了钱,分我三成就行!”

沈昭怡没立刻答应。

“钱公子,合作可以。”她说,“但得先试试。试用期。你以‘外聘顾问’身份,参与一两起案子。看看合不合拍。同时,我也需要了解钱家的背景,和你的真实意图。”

钱多多爽快点头。

“行!”他说,“试用期就试用期!”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

“这是我画的‘清凉符’、‘静心符’。”他说,“效果一般,但可见诚意。送你了!”

沈昭怡接过,看了看。符画得确实……不太工整。但能看出是正经玄门路子。

“多谢。”她说。

傍晚,快要关门时。一个穿着体面的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进来。

神色慌张。

“请问,是明夷居士吗?”他问。

“我是。”沈昭怡说。

“我家主人有要事相商。”管家递上一张名帖,“愿出重金。但要求绝对保密。必须居士亲自前往府邸。”

沈昭怡接过名帖。

名帖很普通。但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徽记。像是一朵云,绕着一支笔。

她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贵府在何处?”她问。

“城东,青槐巷。”管家低声说,“明日午时,我来接居士。”

说完,匆匆离开。

沈昭怡看着名帖。心里隐约觉得,这单生意,不简单。

夜里,她盘点开业首日。收获了潜在合伙人钱多多。接到了神秘大单。事务所正式起步。

但她也在想,那个徽记,到底在哪儿见过?想不起来。

她摇摇头。算了。明天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