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与“水鬼”的拆迁谈判

三天后。赵老三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两个工头模样的汉子。

三人站在院门外。

赵老三脸上带着笑，嗓门很大：

“居士！真神了！”

“码头这三天，平平安安！”

“一个出事的都没有！”

“兄弟们干活都踏实了！”

他身后两个工头也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

“以前总觉得水里有什么东西盯着。”

“现在感觉不到了。”

沈昭怡打开门：“进来说。”

三人走进院子。

赵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兄弟们凑的一点心意，不多，就是个意思。”

沈昭怡接过，沉甸甸的——大概有五六两银子。

“这……”

“收着收着！”赵老三摆手，“该给的！要不是居士，码头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点钱，不算什么。”

沈昭怡没再推辞，收下了。

“另外……”赵老三搓了搓手，“还有个事，想请居士帮忙。”

“什么事？”

“就是……码头上其他地方，也有些‘不太平’。”他压低声音，“不是淹死人那种。”

“就是晚上值班的兄弟，总说看见影子，听见怪声，东西莫名其妙移位。”

“虽然没出大事，但人心惶惶。”

他看着沈昭怡：“居士能不能……给整个码头看看？做个‘法事’，安安心？”

沈昭怡想了想：“我可以去看看。但‘法事’就算了。”

“我做事，讲究对症下药。得先弄清楚是什么问题，才能解决。”

赵老三点头：“行！都听居士的！什么时候去？”

“现在吧。”沈昭怡说，“趁天还没黑。”

“好！”赵老三立刻起身，“走！”

这次，沈昭怡没带太多东西，只带了秋月和《功德账簿》。

码头很大，分好几个区域：装卸区、仓储区、工人休息区。

她跟着赵老三，一处一处看。

脖颈的妖印时而有反应，时而没有。

大部分是些微弱的游魂，没什么意识，只是本能地徘徊。

还有一些，是工人们自己吓自己——

比如阴影，是货堆的影子；

怪声，是风吹篷布的声音；

东西移位，可能是老鼠，或者有人动过忘了。

沈昭怡一边看，一边解释。

赵老三和两个工头跟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走到仓储区最里面，一个堆放废旧木材的角落，沈昭怡停下了。

脖颈的妖印传来明显的灼热感——比之前都强。

“这里……”

她凝神看去：角落里有个淡淡的灰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秋月。”她在意识里呼唤。

秋月显形，飘过去看了看，回来道：

“是个老鬼，年纪很大了，好像……在守什么东西。”

沈昭怡走近几步。

那灰影似乎感觉到了，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模糊的脸，眼神浑浊却执拗。

“你……是谁？”灰影发出微弱的声音，只有沈昭怡能听见。

“我是明夷居士。”她用意识回答，“你在守什么？”

“守……守我的木头。”灰影指了指身后的废旧木材，“这些都是……我的。不能让人拿走。”

沈昭怡明白了——这老鬼生前可能是看守仓库的，死后执念未消，还在守着这片地方。

她转身，对赵老三说：

“这里有个老鬼，在守这些木头。”

“他生前可能是这里的看守，死后执念不散。”

“所以晚上，值班的兄弟会看见影子，听见声音。”

赵老三瞪大眼睛：“守……守木头？”

“对。”沈昭怡点头。

“那……那怎么办？”赵老三挠头，“这些木头还得用啊。总不能一直让他守着吧？”

“我跟他商量商量。”沈昭怡说。

她走到灰影面前，蹲下身，用意识沟通：

“老人家，这些木头，现在不是你的了，是码头的。你得让开。”

灰影摇头：“不行……我的……守了一辈子……不能给人……”

很固执。

沈昭怡耐心解释：“你已经死了。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守着也没用。”

灰影还是摇头：“我的……就是我的……”

沟通陷入僵局。

沈昭怡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新地方，比这里更好——安静，没人打扰，还有香火供奉。你搬过去，好不好？”

灰影愣了一下：“新地方？”

“对。”

灰影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

最终，他缓缓点头：“好……但要……好好的。”

“嗯。”沈昭怡答应。

她起身，对赵老三说：“他同意搬家了。”

“你找几个人，把这些木头搬走。然后在这里，简单祭祀一下——烧点纸钱，说几句好话。”

赵老三立刻照办，指挥工人把木头搬走，然后亲自点了香烛，烧了纸钱，对着空地说：

“老人家，对不住了。您老搬新家，享清福去吧。以后年年给您烧纸。”

仪式完成。

沈昭怡能感觉到，那股执拗的阴气慢慢消散了——老鬼走了。

她松了口气：“好了。以后这里没事了。”

赵老三千恩万谢，又塞给沈昭怡一两银子：“居士，今天辛苦你了。以后码头再有啥事，还得麻烦你。”

“好。”沈昭怡接过银子。

心里算了一下：今天这趟，加起来赚了六七两，不少了。

更重要的是，彻底打通了漕帮的关系。

以后在城南这片，算是站稳了脚跟。

她离开码头，往回走。

路上，秋月说：“那个老鬼，其实挺可怜的。守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带不走。”

沈昭怡点头：“是啊。所以我才说，化解执念，比强行驱散好。至少，让他们安心离开。”

秋月沉默了一会儿：“姐姐，你是个好人。”

沈昭怡笑了笑：“我只是……做我觉得对的事。”

回到小院，天色已晚。

沈昭怡点起油灯，开始记账：

今天收入：七两银子。

支出：零。

不错。

她把银子收好，然后翻开《功德账簿》。

上面多了两条记录：

“化解码头苦力残魂执念，功德+5”

“化解仓库老鬼执念，功德+3”

功德值又涨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又强了一点点，处理案子没那么累了。

她满意地合上账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京城很大，也很复杂。

但她好像，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从侯府逃出来的小丫鬟，到现在的“明夷居士”——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至少，走通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的妖印。

温热的，不再像以前那样灼痛。

这个曾经带来无数痛苦和歧视的印记，现在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真是……世事难料。

她笑了笑，转身准备休息。

明天，还有新的案子等着她。

她的“明夷事务所”，才刚刚起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