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员外的“口碑营销”

赶走张半仙后,沈昭怡的生意平稳了一段时间。

她又处理了几起小案件。

比如帮一位老太太找回被顽皮精魄藏起的祖传玉佩。

那精魄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把玉佩藏在了房梁的鸟窝里。

沈昭怡让秋月“劝说”了一番,答应每天给它一粒小米,它就乖乖把玉佩还了回来。

又比如调解了两户邻居因风水问题产生的纠纷。

一家觉得另一家大门对着自家窗户,冲了财运。

其实根本没什么事,就是心理作用。

沈昭怡去看了,用《功德账簿》确认没有异常。

然后画了张简单的方位图,解释了一下,又让两家各退一步,事情就解决了。

收费都不高,几十文钱。

但积累了更多口碑和经验。

《功德账簿》的运用越发熟练。

现在能同时处理两个简单案件的模拟推演。

精神力也增长了些,处理完一个案子,不会像以前那样头晕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沈昭怡正在整理案例记录,把新的案子写进工作日志。

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规律,不轻不重。

沈昭怡放下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

但沈昭怡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这人的眼神太亮了,像鹰;腰杆挺得笔直,站姿很稳;

虽然穿着布衣,举止间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干练,还有……官气?

沈昭怡心里咯噔一下。

“请问……”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沉稳,“可是明夷居士?”

沈昭怡点头:“正是。”

“在下姓李。”男子微微欠身,“是某位贵人府上的管事。”

“府中近来有些……异状。”

“听闻居士之名,特来相请。”

沈昭怡没立刻接话,仔细打量对方:“贵府在何处?异状具体是什么?”

李管事笑了笑,笑容很标准,但没到眼睛里:

“府邸在城东。”

“至于异状……是内宅之事,不便外传。”

“请居士随我走一趟便知。”

“酬劳好说。”

态度很客气,但话里话外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沈昭怡心中警铃微响。

她平静地说:

“居士行事,有规矩。”

“需先了解基本情况,评估是否力所能及,才能决定是否接案。”

“李管事能否告知一二?或者,先签订初步咨询契约。我上门查看后,再做决定。”

李管事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沈昭怡会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两银子,算是咨询定金。”

他又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城东,青槐巷。”

“三日后午时,我再来接居士。”

说完,不等沈昭怡回应,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转眼消失在巷口。

沈昭怡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银子和纸条,眉头紧锁。

这人来得蹊跷,太急了。

而且,那股官气……

她关上门,立刻让秋月暗中跟随:

“跟上去,看他去哪里。小心点,别被发现。”

秋月点头,身影消失。

半个时辰后,秋月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样?”沈昭怡问。

“他……进了城东一处民宅。”秋月声音有些抖,“看起来普通,但里面……”

她顿了顿,“里面好像很大。我进不去。”

“门口有东西……让我害怕。”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秋月摇头,“就是……很压抑。像是专门克制我们的。”

沈昭怡心里一沉。

对方可能来自官府,或者与玄门有关——专门处理“异常”的部门?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每个朝廷,应该都有类似“特殊事务处理机构”吧?

她坐到桌边,翻开《功德账簿》,从头开始看,试图从已记录的案例中寻找线索。

看着看着,她发现一件事:

在解决码头水鬼案时,账簿曾提示附近有“微弱邪气残留”。

当时她以为是路过邪修留下的,没深究。

现在想来……

或许京城地下,真有她尚未触及的暗流。

而这个李管事,可能就是暗流的一部分?

沈昭怡一夜没睡好,反复琢磨。

三日后,午时。

李管事准时到来,还带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眼神和李管事一样亮。

“居士,请。”李管事拉开车帘。

沈昭怡深吸一口气,戴上特制的面纱——夹层里缝了一张符纸,是秋月栖身的地方,可加强她们之间的联系。

她又带上必要的工具和契约,上了马车。

马车很普通,里面却铺着软垫,坐着很舒服。

车帘放下,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马车开始行驶,速度不快,但很稳。

沈昭怡闭着眼睛,默默记着路线:左转,右转,直行……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

李管事拉开帘子:“居士,到了。”

沈昭怡下车。

眼前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宅院后门,门楣普通,没什么装饰。

但她一下车,脖颈的妖印就传来明显的灼热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她强忍着没去摸,跟着李管事从后门进去。

宅院内静悄悄的,仆役不多,但个个脚步轻稳,目不斜视,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训练有素。

李管事引她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书房外:“居士稍候。”

他进去通报。

沈昭怡站在门外,能感觉到书房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冰冷、威严,像是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书房门打开。

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眼神锐利如刀。

他目光落在沈昭怡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沈昭怡心头一震——此人给她的压力极大,不仅仅是身份权势,更隐隐有种……克制她妖印力量的感觉?

她强自镇定,行了一礼:“民女明夷,见过贵人。”

男子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我姓萧。”

“听闻你擅解阴阳异事。”

“今日请来,是想问询几件事。”

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沈昭怡心里咯噔一下——姓萧?京城里姓萧的贵人……

她不敢多想:“公子请问。”

萧公子没让她进书房,就站在廊下开始问话。

“你师承何门?”

“所用何法?”

“如何与鬼物沟通?”

“如何订立契约?”

问题一个接一个,犀利,直指核心。

沈昭怡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回答:

“并无师承。”

“家传秘法。”

“感应天赋,可沟通阴阳。”

“契约乃为保障双方权益,明确权责。”

她尽量用模糊的说法应对,并适时展示部分不涉隐私的契约模板和案例记录。

萧公子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问得很细:

比如契约的约束力从何而来,

比如如何确保鬼物遵守约定,

比如处理过的案件中,有没有遇到“凶厉”的鬼物。

沈昭怡一一回答,心里越来越沉。

她渐渐明白——对方并非真有灵异事件求助,而是在“调查”她!

调查她的来历、能力、行事方式。

她脖颈妖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根针在扎——

很可能与对方身上某种克制之物有关。

这让她如坐针毡。

问话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终于,萧公子停止了询问。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玉佩质地温润,乳白色,雕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很普通。

但沈昭怡一眼看去,妖印处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痛!

强烈的排斥感,像是遇到了天敌。

她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

萧公子盯着她:“此玉是我家传之物。”

“近来常有异动。”

“尤其靠近某些……特殊之人或地时。”

他顿了顿:“明夷居士可能看出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沈昭怡心念电转——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是祸是福。

说看出问题?等于承认自己“特殊”。

说看不出?对方显然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