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会不会是疯了

柳柳冻坏了，看到她被冻的直发抖，裹着狐裘坐在火盆旁边都许久没有暖过来，颜清玥更自责了。

“小姐，你莫要多想，当心心疾又发作。”茯苓劝道。

她是真的担心，颜清玥的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再次晕厥，她可没有陆济川的医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快，给她再端碗参茶，让她好好暖暖。”颜清玥想从矮榻上下来，去看看柳柳到底如何了。

可她不能受寒，茯苓又怎么会让她靠近浑身寒意的柳柳。

她拉住颜清玥，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我医术虽然比不上师兄，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是，夫人，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了。”柳柳刚好一点，就顺着茯苓的话劝她去休息。

颜清玥又说了几句，才靠回软枕上。

她这身子真是不成了，稍微动弹一下就觉得乏力。

刚靠回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要未时了。”茯苓道。

话音未落，厨房送菜的声音便传来。

颜清玥先前特意让柳柳去吩咐，让厨房多备点菜，算是给茯苓接风。

可厨房送过来的，只有一盅汤，四个精致小菜，一小碗米饭。另一个食盒里装的，则是给柳柳他们吃的白馒头和一碟咸菜。

东西刚摆上桌，颜清玥就皱紧眉头。

“我不是说了，晚饭多准备几个菜。”她冷冷问。

随即又看向刚缓过来一点的柳柳。

柳柳闻言上前，看到这几个菜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夫人息怒，我话传到了的，厨房的宋嬷嬷也说了会按夫人的吩咐来。”她慌忙跪下。

一天之内连犯两个错，若是颜清玥要发落，她都没脸给自己求情了。

“怎么回事。”颜清玥并没有急着发落，而是看向来送饭的两个婆子。

那两个婆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笑了下。

“夫人，您就一个人用饭，老夫人的意思是，一个人吃饭就不用那么奢侈了，您身子又弱，这几个菜都吃不完呢。”

“是啊，夫人嫁进府里三年，不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嘛。”

“夫人，如今嫁做人妇，可不能跟在家里的时候一样矫情了。”

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颜清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求太过分了。

直到她们说完退出去，茯苓一脸愤怒的问：“小姐，陈家的下人就是这么对你说话的？”她才惊醒。

是啊，她可是这陈府的主人，什么时候轮到两个下人数落了？

“柳柳，好些了吗？”颜清玥冷了脸，看向柳柳问。

柳柳还有点冷，但比之前好多了，听到她问赶忙点头。

“明日拿了那两个人的身契，找个人牙子打发了吧。”颜清玥道。

她本来想说现在就打发的，但见柳柳还没大缓过来，加上天色确实晚了，才决定将那两个人再留一晚的。

回想起这几年，陈府的下人没几个对她恭敬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

柳柳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听到她这么说当即就应了。

“是，夫人，我明儿一早就去。”

不管怎么打发，今儿晚上的菜就这么点。颜清玥很抱歉，茯苓第一天过来就被这样冷待。

“小姐不用担忧，我知道你的心就够了。啊，我看咱们小厨房还有些食材，不如我做几个小菜？”茯苓笑眯眯的道。

颜清玥眸子一亮：“师妹有这样的手艺？”

“这有什么的，在药堂我日日做饭呢，虽然比不上酒楼的大厨，但简单做几个小菜还难不倒我。”茯苓很自信。

“小姐同意的话，我这就去了？”见她不反对，茯苓便跃跃欲试。

“去吧，厨房的菜几年不变都是这个味道，我也吃腻了。”颜清玥见她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随即又皱起眉头：“你怎么一直叫我小姐，按辈分，不是该叫我师姐？”

她都一口一个师妹了，这茯苓怎么还没明白。

“啊？”茯苓要去厨房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着颜清玥，似乎也有些不解。

“怎么了？”颜清玥歪歪头，她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妥？

“不是小姐说的，不喜欢同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为伍，不喜欢师兄师妹的称呼。”茯苓抿唇，有点幽怨。

这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穷苦出生，又跟颜清玥隔着一层。

“我什么时候...”颜清玥戛然止住话头。

她本来想说，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的。

但仔细一想，她还真说过，当时是陆济川带着一个小姑娘来给她把脉，陆济川表现的很热络。

但是，陈景然不喜欢她同别人这样热络，也不喜欢她整日跟这些江湖人士来往。

于是她跟陆济川说以后少些来往，也不必再用师兄师妹的称呼.....

“我约摸是疯了。”颜清玥喃喃念道。

她到底是怎么了？

“小姐...”茯苓看她一蹙眉就着急。

她心脏不好，不能忧思太重。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说要少些来往，陆济川才会由着她。

只要她心情舒畅，好好的，他这个师兄也算是不负师父的嘱托。

茯苓听到师兄这样说，虽然不赞同，但也决定听师兄的。

于是来陈府的时候，她一路上偷偷练了好多遍该怎么叫小姐，这才喊的这么顺口的。

“师妹，你说我会不会是真的疯了。”半靠在软枕上，颜清玥眉头蹙的更紧了。

“你别想太多。”茯苓不自觉的捏了捏手：“这不是还有师兄，实在不行，还有师父呢。”

“只要你不抗拒，他们肯定都能解决的。”

只要不抗拒。

就是会抗拒。

想到下午发落柳柳，颜清玥真的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万一师伯师兄来给她看病，她又发疯把人赶出去，那是不是就真的没人会救她了。

有柳柳打下手，茯苓的几个小菜很快就做得了。

她的手艺是真不错，用小砂锅焖的米饭也很香，颜清玥不知不觉就吃了两小碗。

到了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重复的，都是下午发落柳柳时候的画面。

很模糊，也很奇怪，她竟然想不起那时候自己到底是心里在想什么了。

仿佛，一直有个声音在跟她说，柳柳敢对陈景然不敬，一定要发落，还要重重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