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敢笑了

翠珠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颜清玥看到她照例愧疚落泪，但不同于宝珠和李氏的感慨，翠珠明显冷静的多。

她只说：“小姐放心，我已经带人堵了上山的路，姓陈的这两日保管上不来。”

这是颜清玥早就安排好的，准备上山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把上山的路堵死。

“没有伤到人吧。”她不放心，还是问了句。

“今日只有小姐上山，我看了，后面没人的。”宝珠说。

翠珠领着人在山上准备石头泥土堵路的时候，翠珠就在另外一个方向，以防有人过来会误伤到别人。

“好，没有伤到人就好。这雪又下大了，天光寺的师父可有去清理泥石？”这话，她问的是柳柳。

柳柳说：“原本是打算明天去的，可是这雪下大了，若是雪下的厚，应该就不会去。”

颜清玥双手合十，轻轻念：“望菩萨慈悲，助信女脱离苦海，这雪便下厚一些吧。”

雪下的越厚，陈景然会上山的可能性就越小。

“小姐，翠云以后就跟着我们吗？”柳柳一边给颜清玥铺床，一边问。

“嗯，这丫头还不错，你先带着。”颜清玥道。

说完又转头看向翠珠：“你们暂时还不能跟在我身边，就先帮我办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你们.....忘了问，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屋内一片寂静。

忙着铺床的柳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却忍不住屏住呼吸。

“小姐。”李氏率先跪下，宝珠和翠珠紧随其后。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小姐愿意，我老婆子永远会跟在小姐身边。”李氏说。

宝珠道：“只要小姐不赶我走，这辈子我都是小姐的侍女。”

翠珠：......

颜清玥挨个扶起她们，之后才看向翠珠：“翠珠，当年的事情现在很难说清楚，你若心里还有隔阂，等出完这口气后我会把身契还给你。”

“小姐......”翠珠看着她，眼里神色很复杂。

但是，最终她还是没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好了，你们先吃这绿豆糕。这是茯苓师妹特意做的，她手艺很好，你们尝尝。”颜清玥不想逼她，直接换了话题。

柳柳闻言立刻端起绿豆糕，递到翠珠和宝珠面前。

“好，谢谢小姐。”宝珠道。

她拿了两块绿豆糕，一块给翠珠，一块儿给李氏，又拿了一块儿给柳柳，还给门外的翠云也送了一块儿，最后才拿了一块儿自己吃。

茯苓做的绿豆糕确实好吃，各个都赞不绝口。

宝珠说：“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是啊，自打去了庄子上...”李氏正准备感慨，又怕惹得颜清玥担心，忙改口道：“茯苓姑娘的手艺是真好，赶上我老婆子了。”

一众人轻笑起来，房间低沉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颜清玥也拿着宝珠强塞给她的绿豆糕小口抿着，同她们继续说笑，余光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翠珠。

翠珠倒是吃了绿豆糕，也跟着夸了两次茯苓手艺好。

但是，颜清玥总觉得哪儿不对，翠珠的改变，似乎不只是外行上的。

她觉得，这姑娘好像丢了魂儿。

夜深，李嫲嫲留在房间里伺候，柳柳也在这边，宝珠翠珠等人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柳想起翠珠冷淡的样子，说：“翠珠姐姐看起来还是有些生气。”

“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年...”颜清玥的思绪拉回当年。

当年这三个人被赶出陈府，虽然都是因为陈景然，但原因又各不相同。

宝珠是因为没有及时传话，被颜清玥罚了赶出府。乳娘李氏则是因为习惯性管着颜清玥，陈景然看不过，才被赶出来。

至于翠珠...她则是因为偷盗。

因为偷了大夫人孙氏的首饰，颜清玥大怒，命人打了她三十大板，又剥了她的外衣将她丢出陈府的。

“我真该死。”颜清玥闭起眼睛，始终没办法从这些年的混沌里释怀。

而后，她又睁开眼睛：“从前的事，再追悔已经是枉然。翠珠自小跟着我，我糊涂时也就算了，如今清醒了，我相信她不会做这种事。”

“当年的事情如何，总得弄清楚，不管翠珠之后还会不会介意，都要出了这口恶气。”

李氏帮她整理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听她这样说，默默点头。

“小姐的脾气还是这样，最是护短。怪我们，当时竟然都没发觉不对。”

她叹气：“若是...若是她知道，我把小姐照顾成这样，只怕是要怪我。”

这个她说的是谁，颜清玥没在意，这会儿她心里想的是当年翠珠被指偷盗的事情。

门外，翠珠和宝珠一同值守，听到里头主仆的对话，两个人低着头，都没说话。

在另外一间房间里，翠珠正坐在床上发呆。

今日见到小姐，她很恍惚，但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当年颜清玥身边三个侍女，她是最开朗爱笑的。

可是如今...

她扯了扯嘴角，却怎么都咧不出一个笑容来。

嘴角刚刚有点弧度，脑海中就传来可怕的声音：“就是你试图勾引我男人，就你会笑是吗？来人，把她嘴给我捏着，让她笑三天三夜。”

翠珠猛地捂住嘴巴，嘴角刚咧出来的弧度也骤然收回。

不敢笑，她真的不敢笑了。

“你是说，翠珠在去了庄子上后失踪了三天？”颜清玥的房间，她惊声问道。

宝珠被颜清玥唤进房里了，她睡不着，总想知道宝珠三个人这几年到底过的怎么样。

李氏年纪大了，颜清玥让她早点去歇着，翠珠又冷淡。

她只有去问宝珠，只是想知道自己糊涂后，身边的人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宝珠：“嗯，那时候我和李嬷嬷被庄子的管事看住，不许我们去找。”

“我试图逃出去找她，但是被管事抓住了，还打了我一顿。”

“第二天李嬷嬷用我和她身上仅有的钱交给管事，管事才让我去找。”

“可是我在附近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找到翠珠，我们都以为她怕是遭难了，没想到三天后她自己回来了。”

清脆的响声传来，那是颜清玥手里的瓷勺落进碗里的声音。

“我记得，当日我将她赶出府后就命人送她去庄子上了。”

“便是她去庄子上的第二日失踪的。”宝珠说。

“后来回来，她身上可有什么不妥？”颜清玥有点慌乱。

“衣衫凌乱，身上和脸上多处红肿，但是她始终不肯跟我们说发生了什么。”宝珠想起当时翠珠的惨状，忍不住眼眶通红。

“不肯说吗，这么久，一直都没说过？”颜清玥问。

“不肯说，她一次都没提过，每次我们想问，她也是岔开话题。而且这几年她话越来越少，也不笑了。”

主仆两个说话到半夜，临睡之前，颜清玥吩咐柳柳：“明日让桃红早起，还有那几个汉子，让他们都去帮忙扫雪砍柴，我们要在这儿住几日，不能给寺里的师父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