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主仆重逢

许久不见乳娘，颜清玥怎么都没想到，当年那个富态温柔的乳娘会变成一个苍老的妇人。

看着她脸上的沟壑，颜清玥的心一阵阵抽疼。

她自出生便没见过娘亲，父亲忙于生意，是乳娘一手将她带大的。

教她说话，带她玩耍，衣食住行，无一不是她打理的。

虽说她是只是领着工钱的乳娘，但颜清玥一直很依赖她。有时候调皮，父亲的话她都不愿意听，却愿意听乳娘劝说。

这样感情深厚的一个乳娘，却被她赶去庄子上做粗活，不管是夏日烈阳还是冬雪飘飘，都要为了一口饭卖力干活儿，干不好还会被责打。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小姐，不要太伤心，你的病情才刚稳定一些。”眼见颜清玥哭的几乎抽过去，茯苓和柳柳小声提醒道。

李氏也从小姐真的恢复正常的震惊下回神，轻拍她的后背：“小姐，莫哭了，你要保重自己啊。”

“小姐，先回房。”茯苓抓住她的手，小声提醒。

外面太冷，加上，外头人多眼杂，哭的太狠只怕要惹人怀疑。

“乳娘，随我回房。”颜清玥拉着李氏的手，不肯放。

李氏连连点头：“我，小姐先回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在颜清玥和李氏说话的时候，翠云一直跪在旁边，头也没敢抬。

临走了，颜清玥才让她起来，一起进房回话。

进了房间，李氏和柳柳一通忙活，又是沏茶，又是给颜清玥拿点心的。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颜清玥便让翠云先上前。

“你做的很好，连累你挨了打，伤的可重？”颜清玥捧着刚换了银炭的暖炉，端坐在椅子上。

她身形削瘦，脸色苍白，一副病态虚弱之相，端坐之时，却还是不失威严。

“回夫人，奴婢伤的不重，茯苓姑娘也给了我上好的伤药，擦了药，现在已经好多了。”翠云再次跪下，认真回话。

“不必下跪，先起来。”颜清玥微微抬手，翠云这才起身。

“既然没事，你先回房休息吧。这两日你先跟着柳柳，若是我回去，你就随李嫲嫲先去外头的别院小住。”颜清玥又说。

“是，一切都听夫人吩咐。”翠云道。

等她要走，颜清玥又叫住她：“你先等等，我还有句话要交代你们。”

“从今日起，你们就不要再唤我夫人了，还是按照在家里的规矩，叫我小姐吧。”她说。

如今真相隐隐揭晓，她已经厌恶透了陈景然这个人。

连带跟他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沾染。

这个陈景然的夫人，当然是谁想当谁就去当，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会嫌脏。

众人应下，翠云听命出去，颜清玥这才有时间跟乳母李氏叙旧。

不过两年多没见，两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颜清玥心疼李氏被磋磨的苍老，李氏心疼她为人所害，如今看着比从前要脆弱不知道多少。

她带来的小厮婆子和陈家派的几个壮汉被安排在寺庙的另一边，这房间里只有柳柳和茯苓，颜清玥可以不用再演。

情绪稳定下来后，颜清玥还跟李氏抱怨：“这些日子，在陈家可是憋坏了我。”

李氏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一想到她这么乖巧的小姐被人暗害，她就心疼的不行，更是恨那些人恨得牙痒痒。

“小姐还是聪明，能从那虎狼窝脱身。这些人，就该把他们千刀万剐，才能出了这口恶气。”李氏道。

颜清玥摇头：“现在还不算脱身，师兄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这话，她问的是茯苓。

昨日施针之后陆济川就匆匆走了，颜清玥也不知道那位巫医什么时候到。

其实，她更担心的还是师兄猜错了。

那样就更没头绪了。

她这样躲出来，也只是躲得了一时。

如果真的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一见到陈景然就会逐渐失控，那到最后就只有一条路走了。

“小姐，宝珠姐姐来了。”房门被叩响，在外面传话的是翠云。

颜清玥手抖了下，李氏见状忙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我们过的都还好，小姐一会儿可莫要激动。”

柳柳听到宝珠来了，只等颜清玥一点头就小跑过去开门。

拉开门，还不等外面的人进来，她就先拉上宝珠的手。

宝珠穿着粗衣，一头乌发挽成一个髻子。

她今年19岁，是颜清玥这几个丫头里最大的，甚至比颜清玥都还要大半岁。

她看柳柳的眼神，就像看小妹妹一样，无奈又宠溺。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爱赖皮。”

“先别说我了，宝珠姐姐，你先进来。”柳柳吸溜了下鼻子，拉着柳柳就往里走。

翠云就在外面，等人都进来了她就把门关上，然后乖乖守在门口。

“奴婢宝珠，见过小姐。”宝珠进了门便敛起脸上的笑意，恭恭敬敬的跟颜清玥行礼。

颜清玥已经站起身，在她刚俯身叩拜的时候就将人扶起来。

“当年的事，委屈你了。”扶着她的手，颜清玥看着她黝黑的脸，满心愧疚。

“小姐别这么说。”宝珠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大概内情我已经知晓，小姐这么说，是在诛奴婢的心。”

宝珠满眼是泪：“几年不见，小姐怎么被蹉跎成如此模样。那姓陈的，真是该死！”

“跟着我，你们都受苦了。”颜清玥拍拍她的手，让柳柳拿东西来。

那是茯苓在家里做的，宝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

茯苓做点心时颜清玥特意交代的，一路上颠簸，她始终没舍得吃一块。

“小姐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见到绿豆糕，宝珠本就满眶的泪水更加泛滥了。

“我还记得翠珠也爱吃，她怎么还没来？”颜清玥擦掉眼泪，问。

“那几个猎户需要安置，翠珠去办了。”宝珠拿了块儿绿豆糕，左看看，右看看，又放了回去。

“怎么不吃？”颜清玥问。

柳柳也道：“是啊，宝珠姐姐快吃啊。小姐特意给你们留的，茯苓姐姐做的，可好吃了。”

茯苓瞧着这主仆几个相聚感慨，脸上也忍不住挂上笑意，催促宝珠快吃。

只有李氏没有催，她看着那盘绿豆糕，说：“宝珠是想等翠珠来了，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