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总觉得心神不宁。课堂上,教授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水幕;走在校园里,熟悉的教学楼、林荫道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陌生的薄纱。他时常会下意识地看向某个角落,总觉得那里有东西在注视着他。
更诡异的是,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在食堂嘈杂的人声中,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某个角落里低声的交谈;在图书馆,他能“嗅”到不同年代书籍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息;甚至在深夜的宿舍里,他似乎能“听”到墙壁另一侧水管里水流细微的脉动,以及……某种极其遥远、如同叹息般的低语。
“林默同学?”
历史系办公室里,系主任老张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啊?上课走神,作业也有些心不在焉。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张老师,就是……没睡好。”林默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老张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既然你对地方史这么感兴趣,校图书馆特藏部有个‘校园历史考据’的志愿项目,陈墨教授负责。我看你挺合适的,去试试吧?也算实践一下。”
陈墨教授?林默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特藏部的传奇人物,据说学识渊博得惊人,性格却有些孤僻,深居简出。他接过那张纸,上面印着特藏部的地址和时间。
“谢谢老师。”林默攥紧了那张纸,心里却没底。他总觉得,这张纸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往某个未知的方向牵引。
特藏部比他想象中更加幽深。厚重的木门推开,扑面而来的是更浓郁的陈旧气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正伏案疾书,听到动静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
“林默?”老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教授,这就是我说的学生,对地方史很感兴趣。”
陈墨教授的目光在林默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林默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坐。”陈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对校园历史,了解多少?”
“呃……知道建校时间,一些著名校友……”林默有些局促。
“不够。”陈墨打断他,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档案册,“知道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在明清时期曾是什么地方吗?知道图书馆地基下,埋藏着什么吗?”
林默哑然。
陈墨没有再追问,而是站起身,走到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木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木匣。他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图纸。他展开图纸,推到林默面前。
“这是什么?”林默凑近,图纸是用一种特殊的坚韧纸张绘制,线条精细,上面标注着校园的轮廓,但在图书馆区域下方,赫然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结构,标注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和文字,其中一处,画着一个奇特的六芒星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归墟之钥,通幽之门”。
“这是……”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份残缺的地图。”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指向一个被遗忘的地方。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启的地方。”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默,“而你,林默同学,似乎就是那把‘钥匙’。”
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头,对上陈墨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的确认。
“钥匙?”林默的声音有些发干,“什么钥匙?我不明白……”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一支古朴的毛笔,笔尖在砚台中蘸了蘸墨,然后,他没有在纸上写字,而是悬停在林默面前那张地图的六芒星图案上。
“林默,”陈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身上,已经发生了变化。你感觉到了,不是吗?那些‘低语’,那些‘注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它们正在苏醒。”
林默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陈墨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被选中了。”陈墨的目光锐利如刀,“加入‘幽冥行者会’。这里,只是开始。你准备好,揭开校园最深处的秘密了吗?”
“幽冥行者会?”林默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带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陈墨将那卷残图小心地收好,重新放回木匣。他走到书架旁,按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黑暗的通道。一股混合着泥土、潮湿和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冷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
“跟我来。”陈墨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融入了黑暗,“真正的‘钥匙’,在下面等你。”
林默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恐惧、好奇、茫然、还有一丝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望向那吞噬光线的通道入口。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迈开了脚步。黑暗,瞬间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