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泉妙用,初调身体

残阳如血,将破败的苏家土坯房染得一片昏黄。

屋内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与劣质柴火烟的气息,呛得人胸口发闷。苏晚卿靠在冰冷坚硬的土炕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与虚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是黑乎乎、结着蛛网的房梁,几根干枯的茅草从房檐缝隙里垂下来,随风轻轻晃动。身下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破旧稻草,硌得后背生疼,身上盖着的更是一床打满补丁、薄得几乎透光的旧棉被,风从破了角的窗户纸里灌进来,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苏家最偏僻、最破旧的一间偏屋,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原主爹娘早逝,被叔伯一家收养,说是收养,实则就是家里免费的苦力。原主自小体弱,干不了重活,又性子懦弱怯懦,在苏家受尽磋磨,吃最差的饭,住最破的屋,稍有不顺心,便会被苏老太与大嫂张翠花打骂呵斥。

前几日,原主被大嫂逼着去河边洗衣,寒冬腊月,河水冰得刺骨,她本就体虚,硬生生冻得发起高烧,昏迷不醒。苏家众人非但没请大夫,反而嫌她晦气碍事,直接把人扔到这偏屋,任由她自生自灭。若不是苏晚卿从现代魂穿过来,占了这具身体,原主怕是早已成了一捧黄土。

苏晚卿闭了闭眼,脑海中再次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苏晚卿,年方十五,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户,在她十岁那年,遇上山洪,双双没了性命。留下她一个孤女,被大伯苏老实一家接回家里。大伯性格懦弱,在家中毫无话语权,大伯母王氏心思活络,却也不敢公然顶撞婆婆,大哥苏铁柱憨厚木讷,大嫂张翠花却是个尖酸刻薄、贪慕虚荣又极爱搬弄是非的性子,还有一个被苏老太宠上天的小叔苏铁牛,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而一家之主苏老太,更是个极度重男轻女、自私刻薄的老虔婆,在她眼里,原主就是个吃白饭的赔钱货,能干活就留着,不能干活就弃之如敝履。这些年,原主吃不饱穿不暖,小小年纪就被逼着洗衣、做饭、喂猪、割草,干遍了家里最脏最累的活,却换不来一句好话,稍有差错,便是打骂相加,连口饱饭都成了奢望。

长期的营养不良、过度劳累与精神压抑,彻底拖垮了原主的身体,这一次高烧,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晚卿在现代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营养师,常年熬夜加班,为了赶项目、配食谱,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最终过劳猝死在办公桌前。再次睁眼,便从繁华现代,落到了这贫穷落后、吃人的封建农家。

她心中苦笑,上辈子为了工作拼尽一切,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这辈子,一睁眼便是地狱模式,体弱多病,家有极品亲人,无依无靠,连活下去都成了难题。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饥饿感,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撕扯着肠胃,疼得她眉头紧锁,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原主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苏家那些人,压根就没打算给她送一口饭、一口水。在他们眼里,一个快要死的赔钱货,浪费粮食都是罪过。

苏晚卿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刚一用力,眼前便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险些再次昏过去。

她只能无力地瘫回炕上,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生命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上辈子已经憋屈地死在工作岗位上,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就算身处泥潭,就算前路艰难,她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绝不能再任人欺凌,重蹈原主的覆辙。

苏晚卿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一点点挪动身体,朝着炕边挪去。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屋角的位置,有一个破了口的陶罐,里面还剩一点点浑浊的凉水,是原主前几日剩下的。

哪怕是凉水,此刻也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好不容易挪到炕边,她伸出枯瘦如柴、布满冻疮与裂口的手,颤巍巍地够向那个陶罐。指尖终于触碰到陶罐冰冷的外壁,她心中一喜,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拉到身前。

陶罐很轻,里面的水少得可怜,只有浅浅一层,水质浑浊,还漂浮着些许灰尘与草屑。若是在现代,苏晚卿连碰都不会碰一下,可此刻,她却如获至宝。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陶罐,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凉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湿润,却也冷得她浑身一哆嗦。可即便如此,也比渴得冒烟要强得多。

她不敢多喝,只小口小口地抿着,生怕一下子喝完,后面连这点水都没有了。

几口凉水下肚,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痛,可腹中的饥饿感却越发强烈,像是无底深渊,不断吞噬着她仅存的力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高烧不退,若是再得不到食物与调养,就算她魂穿过来,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苏晚卿绝望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感应,仿佛在她的意识深处,有一个隐秘的角落,正在缓缓苏醒。

她先是一愣,随即集中精神,顺着那股感应向内探去。

下一秒,苏晚卿的意识便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心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约莫半亩地大小的独立空间,四周被淡淡的白色雾气笼罩着,雾气氤氲,看不清边界。空间中央,有一口约莫半人高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芒,泉水缓缓涌动,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像是玉石相击,悦耳动听。

泉眼旁边,是一片黝黑的土地,土地松软肥沃,与外面贫瘠僵硬的黄土地截然不同,一看就极其适合种植作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好闻的草木香气,吸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原本昏沉胀痛的脑袋,都瞬间轻松了不少。

这是……随身空间?

苏晚卿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作为看过无数小说的现代人,她对这种金手指并不陌生,只是从未想过,这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意识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口泉眼。

泉水清澈甘甜,散发着丝丝温润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苏晚卿试着用意识捧起一捧泉水,泉水温顺地落在她的“掌心”,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试探着将泉水送到嘴边,轻轻饮下。

泉水入口,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流遍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身体的酸痛、虚弱、冰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高烧带来的昏沉与头痛,也瞬间缓解,原本空荡荡、饥肠辘辘的肠胃,也变得舒适温暖,连身上的乏力感,都减轻了大半。

苏晚卿惊喜不已,这灵泉水果然不凡,竟有如此神奇的疗伤养生功效!

她不敢多饮,只喝了一小口,便停下动作。她清楚,这灵泉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轻易浪费,更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意识退出空间,苏晚卿再次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虚弱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高烧已经退去大半,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力气也恢复了不少,连脸上的气色,都隐隐有了一丝红润。

灵泉空间,就是她逆天改命的最大底气!

苏晚卿缓缓坐起身,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天旋地转,动作虽然依旧有些迟缓,却已经能正常活动。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充满了庆幸。

老天待她不薄,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又送了她这样一份逆天的机缘。

她悄悄打量着这间破旧的偏屋,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再次集中精神,进入空间。

这一次,她仔细观察着这片小小的空间。除了中央的灵泉与黑土地,四周的白雾看似隔绝,却给人一种安全静谧的感觉,仿佛外面的一切纷扰,都与这里无关。黑土地松软细腻,散发着肥沃的气息,灵泉泉水温润滋养,光是站在空间里,就让人觉得身心舒畅,疲惫尽消。

苏晚卿再次用意识捧起灵泉水,这一次,她没有喝下,而是轻轻拂向自己的双手。

原主的双手枯瘦不堪,布满了冻疮、裂口与老茧,粗糙得像是七八十岁老人的手,有些裂口因为长期碰冷水,已经红肿发炎,看着触目惊心。灵泉水拂过双手,那些红肿的冻疮与裂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疼痛感迅速消失,皮肤也变得细腻了些许。

苏晚卿心中狂喜,这灵泉,果然是绝世宝物!

不仅能调理身体、治愈伤病,还能修复肌肤,若是长期使用,她这具破败的身体,定然能恢复健康,甚至变得比常人更好。

她压下激动的心情,深知现在不是沉迷于惊喜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调养好,再想办法解决温饱,然后一步步摆脱苏家这些极品亲人,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苏晚卿从空间里退出,慢慢挪下土炕,双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她却毫不在意。

她走到门边,轻轻拨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

苏家的院子不大,土坯墙围起的小院里,堆放着柴火与杂物,正屋的烟囱里冒着炊烟,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想来,是大伯母王氏在做晚饭,那香气,是粗粮饼与稀粥的味道,即便如此,也让饥肠辘辘的苏晚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院子里,大嫂张翠花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跟苏老太抱怨着什么,声音尖酸刻薄,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原主的嫌弃。

“娘,您说那小贱人怎么还没死?占着个屋子,浪费空气,我看就是故意装死,想偷懒不干活!”

苏老太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纳着鞋底,闻言冷哼一声,满脸不耐:“死不了也活不长,一个赔钱货,还想让咱们家供着她?我告诉你,别给她送吃的,饿她几天,看她还敢不敢装病偷懒!”

“还是娘英明,”张翠花谄媚地笑着,眼底满是恶毒,“就是得饿着她,不然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咱们苏家是慈善堂呢!等她真死了,随便找个乱葬岗一扔,省事!”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苏晚卿耳中。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原主的亲人,自私刻薄,冷血无情,根本没把原主当人看,只当是一个可以随意压榨、随意丢弃的物件。原主就是被他们这般磋磨,才落得那般下场。

既然她现在成了苏晚卿,就绝不会再任由这些人欺凌践踏。今日她们的刻薄与恶毒,她都记在心里,来日,定要一一讨回。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大伯苏老实憨厚的声音:“娘,翠花,我回来了。”

苏晚卿微微皱眉,知道是大伯苏老实从地里干活回来了。苏老实性子懦弱,在家中毫无地位,就算知道原主受委屈,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望他护着自己,根本不现实。

她轻轻关上房门,重新靠在土炕上,闭上眼睛,假装依旧昏迷。

她现在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宜与她们正面冲突,先隐忍一时,暗中调养身体,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与她们清算一切。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苏晚卿闭着眼睛,意识却再次进入灵泉空间,她站在肥沃的黑土地旁,心中盘算着。

空间里有黑土,有灵泉,她可以种些速生的蔬菜与粗粮,灵泉滋养下,作物生长速度定然极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温饱问题,不用再看苏家的脸色,吃那些残羹冷炙。

而且,灵泉水能治病养生,等她身体彻底好转,还可以上山采药,用灵泉水培育药材,拿到镇上去卖,积攒银钱,为日后分家、独立生活做准备。

心中的计划一点点清晰,苏晚卿的眼神也越发坚定。

就在她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紧接着,是大嫂张翠花尖利的咒骂声:

“苏晚卿!你个死丫头,别在里面装死!娘叫你,赶紧滚出来!”

门被踹得摇摇欲坠,破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惨叫,随时都可能被踹开。

苏晚卿缓缓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

麻烦,还是来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院墙外,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将院内院外的动静,尽数听在耳中,深邃的眼眸,落在那间破旧偏屋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