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仗着这里无人过问,连主仆规矩都扔了,语气越发放肆:“再说了,府里谁不知道你们娘俩……”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顾锦书抬手,五指如铁,精准扣住了她的咽喉,猛地收紧。
丫鬟瞬间瞪圆了眼,空气被掐断,脸色由白转青,手脚乱蹬,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窒息的恐惧瞬间攫住她,死亡的阴影贴在脸上。
顾锦书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力道一点点加重,像是真的要把她活活掐死在这里。
丫鬟瞳孔涣散,双手死命掰着她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就在她快要彻底昏死过去时,顾锦书才忽然松了半分力道。
丫鬟瞬间瘫软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魂都飞了。
“下次再敢让我听到这种话,那我保不齐会再用力一些。”
她蹲下身直视丫鬟的眼睛,那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下磕头认罪。
“好好照顾我娘。”
丫鬟抖得不成样子,连磕头都艰难,疯狂应着:“是……是!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今夜。你敢离开门口一步。”
丫鬟立刻吓得僵住。
“我就真的,把你埋在这院子里,想必老太君不会在乎死了的丫鬟。”
丫鬟连哭都不敢,连滚带爬的去伺候。
顾锦书转身向自己屋子走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昏黄烛火摇曳,映出一室冷清。这里偏僻、荒凉、形同冷宫,却也成了她暂时安稳的方寸之地。
贴身丫鬟立刻迎上,温顺垂首,动作轻柔地给她披了一件薄衫,声音细柔无害:“小姐回来了,您已经受罪了,夜晚冷可千万别冻着了。”
顾锦书“嗯”了一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目光随意在屋内扫过,安静地打量着这里的陈设。
“在柴房委屈了一日,奴婢瞧着天色晚了,提前备了热水,小姐正好沐浴净身,也好安歇。”
丫鬟手脚麻利地引她往屏风后去,顾锦书没多言语,只轻轻应了一声,任由她伺候着洗漱。
等来到镜前坐下,乌发半湿,垂落在肩头。
丫鬟取了木梳,站在她身后,一下下轻柔地梳理着长发,力道适中,生怕扯疼了她。指尖偶尔掠过鬓角与脑后,温柔又细致。
“小姐可算回来了,柴房阴冷,这些天真是委屈坏了。”
不多时,便将长发理顺拢好,又细心替她铺平床褥。
“小姐,夜深了,您安歇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唤一声便是。”
她温顺地弯了弯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烛火轻摇,月色冷清地落在窗沿。这偏僻冷寂的小院里,此时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这里是老宅最不起眼的角落,是她和母亲被“安置”的地方。
吃穿不愁,体面犹在,可那份刻意的疏远与冷落,她非常清楚。
她很好奇当年那般耀眼的将门嫡女、风光无限的京城绝代双珠之一,怎么会忽然一夕之间疯癫失常。
她只当是人生骤变、打击过重,才把一个人逼成了这样,今日一见,总觉得哪里蹊跷。
思绪太杂,她放空自己,不再想。
今夜,且先歇着。
次日,天刚刚亮,浅淡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
顾锦书早早就醒了,一夜浅眠,精神却还算清明。
门口的丫鬟听着声响,敲门进来:“小姐醒了?今儿天好,我去打盆温水来。”
顾锦书轻轻“嗯”了一声,坐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
丫鬟很快端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完毕,又取来一身干净的衣裙。
顾锦书看了一眼,很素,和丫鬟站一起,真是分不清哪个才是主子呢,整洁得体是唯一的优点。
“厨房那边送了早饭来,是一碗……糙米粥,我给您端进来?”
丫鬟支支吾吾的汇报。
“不必。”
听到早餐的品种,她感觉顿时就不饿了,卡嗓子且难喝。
“我先去看看母亲,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一出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院子里草木枯疏,阳光落在陈旧的屋瓦上,添了几分浅淡暖意。
刚走到母亲屋门前,就见昨夜那个被收拾过的守夜丫鬟,端着洗脸水出来。
听见脚步声,她吓得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姐……”
“怕什么?难不成我是什么恶鬼,会杀了你吗?”顾锦书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吓得那丫鬟差点又跪地求饶。
不再停留,转身进了屋内。
屋内很静。
母亲已经醒了,安安静静坐在榻边,眼神有些空茫。
丫鬟收拾完洗脸水进来服侍夫人梳发,她至今仍胆战心惊,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再触怒顾锦书。
看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顾锦书,她就一个劲的发抖。
顾锦书仿若未发现,拉着母亲的手,像是闲聊一般,说起昨夜去老太君房里的事,接着又说起表小姐被禁足的事情。
那丫鬟梳头的手顿时一抖,两根发丝从手间滑落。
顾锦书见状,叹了口气:“怎么如此不小心啊?春桃。”
春桃二字一落。
丫鬟浑身剧烈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浑圆,惊恐到了极点。
春桃……那不是早死在柴房里的人吗?!
她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奴婢不叫春桃,奴婢叫夏禾啊。”
“哦~叫错了,真是抱歉啊。”顾锦书不好意思笑了笑,转瞬又直勾勾的盯着她,“那你为何如此惧怕?”
“奴…奴婢”
那丫鬟像筛子一样,在地上抖个不停,连求饶都忘了,生怕自己也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顾锦书却没再看她一眼,只是轻轻替母亲拢好鬓发,声音淡得像冰:“继续梳吧,再出错,你就跟春桃作伴去吧。”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