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狠招?不,这是名为“体验民情”的忽悠!

“皇后娘娘有请王爷,说是新贡了几盆绿菊,请王爷过去赏玩。”

王总管尖细的嗓音在廊下响起,简直如同天籁。

姜岁岁贴着红墙根站着,屏住呼吸。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双绣着金线的黑靴跨了出来,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萧鹤川并未停留,带着王总管大步离去。

直到那个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姜岁岁立刻从墙根弹射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地推开了上书房的门。

“啪!”

她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前倾,在那两个小萝卜头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小的们,本太傅又回来了!”

正在画乌龟的元珠吓得手一抖,墨汁溅在脸上,成了一只小花猫。

元吉则是一个激灵,手里的《论语》差点飞出去。

他瞪着那双酷似萧鹤川的凤眼,小脸板得死紧。

“太傅!皇叔让你滚……让你出去,你怎可抗命去而复返?”

“这就是你不懂了,小老头。”

姜岁岁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宣纸,往桌上一拍。

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颤。

“你皇叔那是考验我的毅力!所谓三顾茅庐,我不进来三次,怎么显出我的诚意?”

元吉皱起眉头,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强词夺理。太傅若是无事,还是快些离去,免得皇叔回来责罚。”

“谁说我无事?大事!关乎社稷民生的大事!”

姜岁岁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元吉对面。

神情严肃,仿佛在探讨边关战事。

“元吉,我且问你,为君之道,首要在什么?”

元吉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板,背诵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

“背得不错,给个好评。”

姜岁岁打了个响指,随即话锋一转。

“那你可知,这水里的百姓,平日里都吃些什么?玩些什么?想些什么?”

元吉卡壳了。

他自幼长在深宫,吃的都是御膳(虽然不好吃),哪里知道百姓的生活。

“你看,这就是你的短板。”

姜岁岁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

“你连百姓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将来如何治理天下?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开个铺!”

“开……铺?”

元吉那张沉稳的小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满是迷茫。

“没错!本太傅在那朱雀大街开的,不仅仅是火锅店,那是民情的观测站!”

姜岁岁开始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你想想,三教九流汇聚一堂,大家吃着火锅唱着歌,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米价油盐。这是多么珍贵的第一手情报啊!”

元吉眨巴着眼睛,似乎被绕进去了。

“既是体察民情……那确实重要。”

“所以啊!”

姜岁岁把毛笔塞进他手里,指着那张空白的宣纸。

“为了支持这个情报站,作为未来的储君,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也不用多,就写几个字,给百姓们一点皇家的关怀。”

元吉握着笔,手有些抖。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太傅说得好有道理。

“那……写何字?”

“就写‘海底捞’三个字!”

姜岁岁指了指宣纸左边的一大块空白。

“那个‘月’字,留给你妹妹。”

元吉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挡不住“体察民情”这顶大帽子的扣压。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虽然年仅七岁,但元吉的字确实得了名师真传。

一笔一划,端正严谨,透着一股子老干部的沉稳劲儿。

“海底捞”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好字!有风骨!”

姜岁岁毫不吝啬地夸赞,然后转头看向一直盯着桌上点心流口水的元珠。

“小珠儿,想不想吃彩虹做的布丁?软软的,弹弹的,咬一口甜到心里那种?”

元珠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探照灯。

“想!珠儿要吃!”

“那你在这个位置,画个大圆圈,就是天上的月亮。”

姜岁岁把另一支笔递给她。

元珠抓过笔,在宣纸右边,豪放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并不怎么圆的圈。

还在圈里点了几个点,算是陨石坑?

“完美!”

姜岁岁看着这幅“杰作”。

左边是端庄严谨的楷书,右边是充满童趣的涂鸦。

这种强烈的反差,简直就是后现代艺术!

这就叫设计感!

“来来来,最关键的一步。”

姜岁岁眼疾手快,从书案角落的锦盒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田黄石小印。

那是元吉的私印。

“太傅!不可!”

元吉大惊失色,伸手要抢。

“私印岂可乱盖!那是……”

“啪!”

一声脆响。

鲜红的印泥盖在了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旁边。

“大魏皇长子元吉”几个篆字,清晰可见。

尘埃落定。

姜岁岁吹了吹未干的印泥,动作麻利地把宣纸卷起来,塞进袖筒里。

“搞定收工!”

她站起身,把印章往元吉怀里一扔。

“谢啦,大侄子!改天请你吃那个能观测民情的火锅!”

“姜、岁、岁!”

一声低沉的怒喝,夹杂着冰碴子,从门口传来。

元吉和元珠吓得瞬间缩成鹌鹑。

姜岁岁后背一僵。

她机械地转过脖子。

只见萧鹤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手里捏着那把新换的折扇,指节没有发白,但那折扇的扇骨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双眼,正死死盯着姜岁岁那鼓鼓囊囊的袖口。

“你在干什么?”

“那个……下课了!课外辅导结束!”

姜岁岁打了个哈哈,脚底抹油。

“王爷您忙,臣女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哦不对,八十老父等着吃饭,告辞!”

说完,她根本不给萧鹤川反应的机会。

身形一矮,像只灵活的泥鳅,直接从萧鹤川咯吱窝下面钻了出去。

一阵风似的刮过回廊。

只留下一串嚣张的笑声。

“大侄子,记得复习功课啊!咱们铺子里见!”

萧鹤川站在原地,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转头,看着书案前一脸心虚的元吉,还有脸上沾满墨汁的元珠。

以及桌上那未干的墨迹。

“她让你们写了什么?”

元吉低着头,声音如蚊子哼哼。

“体察……民情。”

……

出了宫门。

姜岁岁摸了摸袖子里的“御笔”招牌,心情大好。

有了这个,何愁生意不火?

她跳上马车,对着还在车里怀疑人生的李文若吹了个口哨。

“走,细狗!带你去看咱们的江山!”

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一路向西。

最后停在了一条略显偏僻的巷子口。

“到了?”

李文若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院落。

大门只有半扇,门匾歪斜,上面结满了蜘蛛网。

风一吹,那破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声。

荒草丛生,凄凉得像个乱葬岗。

“姜岁岁。”

李文若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你确定这是铺子?这不是……鬼屋吗?”

“什么鬼屋!这叫格调!”

姜岁岁跳下车,一脚踹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尘土飞扬。

她站在杂草堆里,双手叉腰,指着这片废墟,豪情万丈。

“这里租金便宜,一年才五十两!”

“而且地方够大,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她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李文若,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

“探花郎,别愣着了。”

“进去把草拔了,今晚咱们就在这儿,规划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