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立刻召见她。
这是南鸢被安置在偏殿后的第三天。三天来,除了送饭送水的宫女,她一个人也没有见过。没有人告诉她皇帝什么时候见她,没有人告诉她她会被如何处置,甚至没有人告诉她——她还能活多久。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有床,有榻,有铜镜,有炭盆,比来时路上的帐篷暖和得多。桌上每日都会摆上热腾腾的饭菜,荤素搭配,比她这些天吃过的任何一顿都好。
可南鸢吃不下。
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里的天空和殷都不一样。殷都的天更蓝,云更白,风里有梅花的香气。这里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让她透不过气来。
第四日傍晚,门被人推开了。
南鸢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生得清秀,眉眼温柔,手里捧着一只托盘,盘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殿下,”她走到南鸢面前,屈膝行礼,“奴婢是陛下派来伺候殿下的,名唤阿蘅。这是新制的衣裙,明日陛下设宴,殿下需穿得体面些。”
南鸢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蘅也不恼,只是把托盘放在桌上,又屈膝行了一礼,退到门边站定。
南鸢低头,看着那套衣裙。
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是素净的月白,绣着淡淡的兰花纹样。是大胤这边的样式,不是殷都的衣裳。
“陛下设宴,”南鸢开口,声音很轻,“是宴请何人?”
阿蘅垂眸答道:“回殿下,是宴请朝中重臣,为将军们庆功。”
庆功。
庆什么功?自然是庆踏平大殷的功,庆杀她满门的功。
南鸢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衣裙的袖口。
“将军们,”她说,“都有谁?”
阿蘅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有征西将军沈清辞,有平南将军周奉,有……”
“够了。”
南鸢打断她。
她松开手,看着那套月白的衣裙,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好。”她说,“我知道了。”
阿蘅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不忍,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