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沈念体验到了什么叫“公开处刑”。
早上刚进公司，前台小李就冲她挤眉弄眼：“沈念，早啊，男朋友今天没送你？”
沈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电梯里都传遍了，”小李压低声音，“陆总今天早上逢人就说‘我女朋友在公关部’，全公司都知道了。”
沈念：“……”
陆宴迟这个疯子。
她加快脚步往十二楼走，一路上收获无数注目礼——有好奇的、有惊讶的、有羡慕的，还有几个女同事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刚坐下，周晓阳就端着咖啡飘过来了，一脸八卦：
“行啊念念，深藏不露啊。陆总女朋友？这关系够硬啊。”
沈念无奈：“晓阳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这是羡慕，”周晓阳在她旁边坐下，“陆总那样的人，长得帅、家世好、还专一，简直是稀有动物。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沈念想了想，说：“可能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来还债。”
周晓阳笑了：“行，这觉悟高。”
两个人正说着，电梯门打开，陆宴迟走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径直走向沈念的工位。
周围同事的目光唰地聚焦过来。
陆宴迟无视那些目光，把纸袋放在沈念桌上，笑得一脸灿烂：“念念，给你带的咖啡，还有三明治。记得吃。”
沈念压低声音：“陆宴迟，你能不能低调点？”
“不能，”他理直气壮，“我给自己女朋友送早餐，天经地义。”
旁边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陆宴迟转身，冲周围的同事挥挥手：“各位早上好，打扰了。以后多多关照我女朋友。”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沈念把脸埋进手里。
周晓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念念，你这男朋友，挺有意思。”
沈念抬起头，看着桌上那杯咖啡——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认真工作，中午见。”
她笑了。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挺甜的。
承
上午十点，沈念被通知去总监办公室。
新来的总监苏菲，要见她。
沈念心里有点忐忑。她想起昨天苏菲看她的眼神，还有那句“林霜只是个开始”，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敲门进去，苏菲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她进来，苏菲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沈念坐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和林霜那间不同，苏菲的办公室很简洁，桌上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台电脑和一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水深流”。
苏菲挂了电话，走过来，在沈念对面坐下。
“沈念，”她开门见山，“我听说了你和林霜的事。做得不错。”
沈念愣了一下：“您不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以下犯上？”苏菲笑了，“职场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有能力的人就该出头。林霜那些手段，我看得多了，她能撑到现在，全靠没人揭发。”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菲看着她，忽然问：“沈念，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沈念心里一紧：“您认识我妈妈？”
“不认识，”苏菲摇摇头，“但我见过她的照片。”
“在哪？”
苏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在华晟的档案室里。”
沈念愣住了。
妈妈的档案，在华晟？
“沈念，”苏菲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有些事，我本来不该说。但你既然来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你妈妈生前，和华晟有过接触。不是作为员工家属，而是作为……调查者。”
沈念心跳加速：“调查什么？”
苏菲没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年轻的时候，站在一栋大楼前。其中一个，是沈念的妈妈。另一个……
沈念抬头看苏菲：“这是您？”
苏菲点点头：“二十年前，我和你妈妈认识。那时候我是刚入行的新人，她是来华晟办事的客户家属。我们聊过几次，她……是个很特别的人。”
沈念看着照片，眼眶有点热。
“后来，她开始问我一些关于华晟的问题，”苏菲继续说，“问一些项目的资金流向，问一些高层的背景。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就是随口问问。”
“直到她出事之后，我才知道，她一直在调查一件事。”
沈念握紧照片：“什么事？”
苏菲看着她，一字一顿：
“华晟内部的洗钱网络。代号——深海。”
沈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深海。
妈妈日记里的那个词。
“沈念，”苏菲看着她，“我不知道你收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查到了多少。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妈妈的死，不是意外。她在查的东西，有人不想让她查下去。”
沈念深吸一口气：“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也在查。”
沈念愣住了。
“二十年了，那个网络还在运作，”苏菲说，“你妈妈没能完成的事，我想替她完成。”
她看着沈念，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但沈念，你要想清楚——这条路，很危险。你妈妈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你还要走吗？”
沈念没有犹豫：“要。”
苏菲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我帮你。但你也要帮我。”
“帮什么？”
苏菲压低声音：“帮我找到你妈妈留下的证据。我知道她藏了一份，但不知道在哪。找到它，我们就能揭开真相。”
沈念心里一动。
妈妈日记里说“证据在——”，后面被撕掉了。
难道苏菲说的，就是这个？
转
从苏菲办公室出来，沈念的心跳还没平复。
她回到工位，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收进包里。
中午，陆宴迟准时出现在十二楼。
“走，吃饭去，”他拉起她的手，“今天带你吃好吃的。”
沈念跟着他往外走，脑子里却还在想苏菲的话。
电梯里，陆宴迟察觉到她的异常：“念念，怎么了？”
沈念抬头看他，忽然问：“陆宴迟，你知道‘深海’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沈念捕捉到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问。
“苏菲今天找我了，”沈念说，“她告诉我，我妈妈在查这个项目。”
陆宴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沈念愣住了：“你知道？”
“嗯，”他看着她，“我之前查你妈妈的事，查到过这个代号。但具体内容，我没权限。”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还没查清楚，”他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一些没确定的事，白担心。”
沈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他握紧她的手，“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你着急。怕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沈念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陆宴迟，这是我妈妈的事，我想知道所有。不管多危险。”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我知道的。”
两个人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坐下。
陆宴迟开始说：
“‘深海’是华晟十几年前的一个项目代号。表面上是海外投资，实际上是一个洗钱通道。涉及的资金很大，牵涉的人很多。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项目被叫停了，所有档案被封存，列为最高机密。”
沈念听着，手心出汗。
“你妈妈当年可能发现了什么，”他继续说，“所以她开始调查。但她不是华晟员工，能查到的东西有限。她需要内部有人帮忙。”
“内部的人？谁？”
陆宴迟看着她，慢慢说：“你爸爸。”
沈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爸爸和华晟一直有业务往来，”陆宴迟说，“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你妈妈查的那些，很可能就是从他那得来的。”
沈念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爸爸在她面前跪地痛哭的样子。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和妈妈的死有关？
“念念，”陆宴迟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得查清楚。”
沈念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转折中的转折
下午，沈念请了半天假。
她回到家，打开那个装妈妈遗物的铁盒，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
照片、信件、旧首饰、一本存折……
她一件一件地看，希望能找到线索。
最后，她在盒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是妈妈的字迹：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妈妈必须告诉你。”
“华晟有个叫‘深海’的项目，里面藏着很多秘密。我在查，但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如果我有意外，凶手就是那些不想让真相曝光的人。”
“证据藏在老地方。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带你去的那片海边吗？那里的灯塔，是我们共同的秘密。证据就在灯塔下面。”
“念念，妈妈爱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沈念拿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海边。灯塔。
她记得。
小时候妈妈确实带她去过一个海边，那里有座废弃的灯塔。妈妈说要带她看日出，结果那天阴天，什么都没看到。
原来，那是妈妈藏证据的地方。
沈念立刻给陆宴迟打电话。
“陆宴迟，我找到线索了。证据在海边的一个灯塔里。”
“哪个海边？”
“我小时候去过的一个地方，但我记不清具体位置了。”
“没关系，”他说，“周末我带你去。我陪你找。”
沈念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但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那个神秘号码的短信：
“恭喜你，找到线索了。但记住，证据不是只有一份。你妈妈还留下了别的东西，在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手里。”
沈念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身边最亲近的人？
爸爸？
还是……陆宴迟？
她不愿意怀疑他。但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暧昧时刻·安慰
晚上，陆宴迟来了。
他拎着食材，说要给她做饭。
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真的会是那个“最亲近的人手里的危险”吗？
她想起他这十年为她做的一切——收集她的照片，找她爱吃的小店，默默保护她，陪她查妈妈的案子。
如果他真的是坏人，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但如果他不是，那条短信为什么这么说？
“念念，”他端着菜出来，“吃饭了。”
沈念回过神，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尝尝，”他给她夹菜，“这个青椒肉丝，我改良了一下，应该比以前好吃。”
沈念吃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他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过了一会儿，沈念忽然问：“陆宴迟，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有。”
沈念心里一紧。
“很多事，”他说，“我查到的那些，没告诉你的，都是瞒着你。”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吗？”
他想了想，说：“能。但今天太晚了，而且有些事还没查清楚。周末去海边的时候，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沈念看着他，点点头：“好。”
“念念，”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条短信让你不安。但我可以告诉你——不管那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就是让你怀疑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沈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她说，“说话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他也笑了：“那你就是女主角。”
两个人相视而笑。
笑完了，他忽然说：“念念，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怀疑我。你问我的，我都告诉你。你不问的，我想好了也告诉你。”
沈念看着他，心里那道刺，好像没那么疼了。
“好，”她说，“我相信你。”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但她没再点开。
九点多，他准备走了。
“早点睡，”他说，“周末带你去海边。”
“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念念，晚安。”
沈念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这是今天的，”她说，“晚安。”
然后关上门。
靠在门上，她听见他在门外轻轻笑了一声。
手机震了：
柠檬头：念念，你这样，我每天都会舍不得走的。
沈念：那就别走。
柠檬头：？？？
沈念：开玩笑的。
柠檬头：念念！！！
沈念：回去睡觉吧，明天见。
柠檬头：明天见。梦里等我。
沈念笑着放下手机。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忽然觉得，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有他在，好像都能走下去。
合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沈念正常上班，苏菲偶尔会找她聊几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陆宴迟每天接送她，送早餐，发消息，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周五下午，沈念正在整理文件，手机响了。
是爸爸的电话。
“念念，”爸爸的声音有点疲惫，“周末回家一趟吧，爸爸有事想跟你说。”
沈念心里一紧：“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他说，“你回来就知道了。”
沈念沉默了一下，说：“好。”
挂了电话，她给陆宴迟发消息：
“我爸让我周末回家。”
陆宴迟秒回：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我送你到门口，在楼下等你。”
沈念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哭。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勉强她，但也不离开。
她回：“好。”
周六早上，陆宴迟送她到沈家别墅门口。
“我就在车里等你，”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念点点头，下车。
走进家门，爸爸坐在客厅里，看到她，站起来：
“念念，回来了。”
沈念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苍老了很多。
“爸，什么事？”
沈国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念念，你妈妈的事，爸爸想跟你坦白。”
沈念心里一震。
他看着她，慢慢说：
“你妈妈当年在查华晟的事，我知道。她问过我很多问题，我没当回事。后来她出事了，我才意识到，她查的那些东西，可能是害死她的原因。”
“爸，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沈国富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叫‘深海’的项目，是真的存在。而且……我也参与了。”
沈念愣住了。
“我不是主谋，”他急忙说，“我只是被利用了。他们用我的公司洗钱，我一开始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脱不了身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因为那些人，会伤害你。”他看着沈念，眼眶红了，“念念，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没保护好你妈妈。我不能让你也出事。”
沈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你妈妈当年留下的证据副本。原件她藏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哪。但这个，是我偷偷备份的。”
沈念接过U盘，手在发抖。
“爸……”
“念念，”沈国富看着她，“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但你要小心，那些人……很危险。”
沈念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把她扛在肩上，带她去公园。
那时候的爸爸，好像还是个好爸爸。
“爸，”她说，“谢谢你告诉我。”
沈国富摇摇头：“是爸爸对不起你。”
沈念把U盘收好，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念念，”他叫住她，“陆家那小子，对你好吗？”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沈国富笑了：“那就好。他是个好孩子，会保护你的。”
沈念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爸，你自己保重。”
沈国富点点头，没说话。
沈念走出门，看到陆宴迟靠在车边，正在看手机。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来：“没事吧？”
沈念摇摇头，把U盘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沈念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因为有人在陪她。
手机震了。
是那条神秘短信：
“恭喜你，拿到了证据。但游戏才刚开始。下一个线索，在海边等你。”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海边。
灯塔。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她转头看向陆宴迟。
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夕阳里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那句话：
“越亲密的人，越可能是最危险的棋子。”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她不相信。
她选择相信他。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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