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沈念刚进公司，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电梯里没人说话，走廊上的人看见她都绕道走，前台小李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
她走到工位，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法院的传票复印件。
林霜起诉陆宴迟的案子，下周一开庭。
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周晓阳的字迹：“念念，看到来我工位。”
沈念收起传票，往周晓阳那边走。
周晓阳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匆匆挂断，拉着她坐下。
“念念，”周晓阳压低声音，“林霜这次是玩真的。她请的律师是业界有名的诉讼律师，专门打劳动纠纷的。而且——”
她顿了顿，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她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晓阳摇摇头，“但她放话出来，说这次要让陆宴迟好看。”
沈念心里沉了沉。
她回到工位，想给陆宴迟发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应该知道了吧？
手机突然震了，是他的消息：
柠檬头：念念，别担心。我有数。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承
中午，沈念约了苏菲见面。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角落的位置。
苏菲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熬夜了？”沈念问。
“嗯，”苏菲点点头，“查了一晚上资料。林霜那个案子，不简单。”
沈念心里一紧：“你也知道了？”
“知道，”苏菲说，“她找的那个律师，我认识。专接大案，收费不低。林霜一个被停职的中层，哪来那么多钱请这种律师？”
沈念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给她出钱？”
苏菲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谁？”
“不知道，”苏菲说，“但能请得起这种律师的，不是一般人。沈念，有人在背后搞陆宴迟。”
沈念沉默了。
“而且，”苏菲继续说，“林霜手里有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能让陆宴迟栽跟头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沈念想起周晓阳说的同样的话。
“苏菲，”她问，“你觉得会是什么？”
苏菲想了想，说：“财务问题。陆宴迟是战略投资部的，手里过手的项目都是大额资金。如果林霜能拿出他违规操作的证据——”
她没说完，但沈念已经明白了。
如果陆宴迟被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的声誉都会受损。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的那些调查，可能也会被迫中断。
“我得帮他。”沈念站起来。
“沈念，”苏菲叫住她，“你帮他，可以。但记住——别太相信任何人。”
沈念看着她：“你还是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人，”苏菲说，“这是我的工作。”
转
晚上，沈念敲开陆宴迟的门。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完澡。看到她，他愣了一下：“念念？怎么过来了？”
“有事问你。”
他侧身让她进去。
客厅里，沈念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林霜手里有什么？”
陆宴迟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两年前的一个项目。有一个环节我走了捷径，虽然不违法，但程序上有瑕疵。林霜手里有当时的邮件记录。”
沈念愣住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不是什么大事，”他说，“最多算违规操作，罚点钱就过去了。”
“可是——”
“念念，”他看着她，“这种事在投资行业很常见。不是违法，只是不够规范。我承认我有问题，但不至于身败名裂。”
沈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担心我？”他忽然问。
沈念别开脸：“废话。”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担心。我见过比这更大的风浪。林霜想拿这个整我，还嫩了点。”
沈念甩开他的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他一脸无辜，“揉头发是我的正经事。”
沈念被他气笑了。
笑完了，她看着他，认真地说：
“陆宴迟，如果有人背后搞你，你知道是谁吗？”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知道。但我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他看着她，“念念，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你更危险。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沈念看着他，想起苏菲的话：“别太相信任何人。”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选择相信。
“好，”她说，“那我等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念念，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一点。”
“哪一点？”
“明明可以不管我，却偏要来，”他说，“明明可以不信我，却偏要等。”
沈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站起来：
“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我送你。”
“就在隔壁，送什么？”
“送。”他已经走到门口。
两个人走到1801门口，沈念开门，回头看他：
“晚安。”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忽然说：
“念念，不管下周开庭结果如何，有一件事不会变。”
“什么？”
“我喜欢你。”
沈念愣了一下。
他笑了：“行了，进去吧。明天见。”
门关上了。
沈念靠在门上，心跳有点快。
这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手机震了，是他的消息：
柠檬头：念念，晚安。
沈念：晚安。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是弯的。
周二，沈念刚到公司，就被通知去总监办公室。
苏菲站在窗边，看到她进来，示意她坐。
“林霜那边有新动静，”苏菲说，“她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同事，要他们作证。”
沈念心里一紧：“作什么证？”
“证明陆宴迟利用职权，帮某些人洗钱。”
“洗钱？”沈念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苏菲看着她，慢慢说：“沈念，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妈妈留下的那些证据里，有没有提到陆宴迟？”
沈念摇头：“没有。”
“你再想想。”
沈念想了想，还是摇头：“真的没有。只有沈墨和老鬼的名字。”
苏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沈念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苏菲，”她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沈念，陆宴迟的父亲陆正明，当年退出‘深海’之后，把一部分资料交给了陆宴迟。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念愣住了。
陆宴迟手里，有“深海”的资料？
他从来没告诉过她。
“我不知道，”她说，“他没说过。”
苏菲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念，不是我想挑拨你们。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沈念站起来，脑子有点乱：
“谢谢您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办公室，脑子里嗡嗡的。
陆宴迟手里有资料。
他为什么不说？
暧昧时刻·女主的醋
晚上，沈念没有去陆宴迟那里。
她一个人待在屋里，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她想问他。
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十点多，门铃响了。
打开门，陆宴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一脸无辜：
“念念，你怎么没来找我？”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进来。”
他跟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你手里有‘深海’的资料？”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有。”
沈念看着他，心里有点凉：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些资料不完整，”他说，“而且里面涉及到一些人，我不想让你知道。”
“谁？”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爸爸。”
沈念愣住了。
“那些资料里，有你爸爸和‘深海’往来的记录，”他说，“虽然是清白的，但我不想让你多想。所以没告诉你。”
沈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他握住她的手，“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
沈念甩开他的手：
“陆宴迟，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为我好’的隐瞒，对我来说才是最难接受的？”
他愣住了。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她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也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所有。”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对不起。”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陆宴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得让我自己选择，要不要承受这些。”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两个人对视着，气氛有点僵。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接。
“谁？”沈念问。
“没谁。”
手机又响了。
沈念看着他，忽然伸手，拿过他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林心怡。
是个女生的名字。
沈念看着他：“林心怡是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一个同事。”
“同事为什么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可能有事——”
“有事不能白天说？”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念念，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没有。”
“真的？”
“说了没有。”
他凑近一点，看着她的表情：“那你为什么问这么细？”
沈念推开他的脸：“我只是好奇。”
“好奇到把别人手机抢过去？”
沈念被他噎住了。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念念，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小时候，我给别人讲题，你在旁边瞪人家的样子。”
沈念脸红了：“我没有！”
“有，”他学着她的样子，“就这个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抿着，一副‘你敢说不是’的样子。”
沈念被他气得站起来：
“陆宴迟，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他笑着拉她坐下，“但是念念，林心怡真的是同事。她是财务部的，负责我那个项目的账目，最近在对账，所以有时候会晚点打电话。”
沈念看着他，不说话。
“不信？”他掏出手机，“我现在打回去，开免提，你听着。”
他真的打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女声：“陆总？刚才没接到？”
“嗯，刚才有点事，”陆宴迟说，“林会计，账目的事明天到公司再说吧，现在太晚了。”
“好的好的，那不打扰您了。晚安陆总。”
电话挂断。
陆宴迟看着沈念：“现在信了？”
沈念别开脸：“我又没说不信。”
“那你刚才瞪我干嘛？”
“谁瞪你了？”
“你。”
“没有。”
“有。”
沈念站起来：“我回去了。”
他拉住她的手：“念念。”
她回头。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只有你。从小到大，只有你。”
沈念愣住了。
“林心怡也好，别人也好，对我来说就是同事，”他说，“能让我晚上睡不着觉的，只有一个人。”
沈念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行了，”她甩开他的手，“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她快步走向门口，没让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脸。
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是他的消息：
柠檬头：念念，晚安。
柠檬头：还有，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沈念：我没有吃醋。
柠檬头：嗯，没有。是我看错了。
沈念：本来就是。
柠檬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晚安。
沈念看着那行字，气得想笑。
这人，明明就是故意的。
但她嘴角，是弯的。
周三，沈念主动约了陆宴迟吃饭。
公司附近的餐厅，两人面对面坐着。
“陆宴迟，”沈念开口，“关于林霜的案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他想了想，说：“有。但不是百分之百。”
“差的那点是什么？”
“证据，”他说，“林霜手里有我的邮件记录，我没有她陷害我的证据。”
沈念看着他：“我能帮你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你想帮我？”
“废话，”她说，“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念念，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上辈子可能拯救了银河系。”
“行了，别贫，”沈念打断他，“说正事。”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林霜背后有人。如果能查到那个人是谁，案子就有转机。”
沈念想了想，说：“我来查。”
“你？”
“嗯，”她点点头，“我在公关部，认识的人多。而且林霜以前的同事，有几个跟我关系还行。”
他看着她，有点担心：“念念，这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她说，“但这是我能做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查到什么，先告诉我。别自己行动。”
沈念看着他，点点头：“好。”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念念，谢谢你。”
沈念这次没甩开他的手，只是看着他：
“陆宴迟。”
“嗯？”
“昨天晚上那个电话，其实我没生气。”
他愣了一下。
“我只是……”她顿了顿，“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会吃醋。”
他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吃林心怡的醋。
她是吃那种“他可能对别人好”的醋。
她从小独立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突然有个人对她好，她一边开心，一边又害怕——害怕这种好，会不会也对别人。
“念念，”他握住她的手，“我陆宴迟这辈子，只对一个人好。就是你。”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行了行了，”她抽回手，“吃饭吃饭。”
他笑了，松开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陆宴迟。”
“嗯？”
“你以后离林心怡远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还有别的女同事。”
“好。”
“客户也不行。”
“好。”
沈念看着他那个乖乖答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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