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家书抵万金·大哥的消息

奶茶生意走上正轨后,刘昭的生活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回归“躺平”。

因为父亲给她派了新任务——帮忙理账。

不是府里的账,是安置流民的账。

杭州城里现在有将近四千流民,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多少柴火、多少药材,都需要有人统计、调配。刘琰手下的人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不够用。

刘昭主动请缨,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第一天,她坐在签押房里,面对一堆账册,开始工作。

古代账册没有表格,都是流水账,密密麻麻写满一张纸。刘昭看得头疼,干脆自己动手,重新整理。

她让人拿来一大张纸,用炭笔画出表格——横格写日期,竖格写项目,收入支出结余一清二楚。

管账的先生们看着这张“怪纸”,面面相觑:

“姑娘,这是什么?”

刘昭头也不抬:“表格。你们以后按这个记,一眼就能看清。”

先生们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几天下来,所有人都服了。

“姑娘这法子真好用,一眼就能看出哪里不对。”

“姑娘是怎么想出来的?”

刘昭照例回答:“做梦梦的。”

众人已经习惯了,点点头,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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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刘昭正在签押房里对账,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她探头一看,是父亲的书房方向,有人在喊:

“大少爷来信了!大少爷来信了!”

刘昭愣了一下。

大少爷?就是那个在外游学的大哥?

她来到古代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哥。只知道他是嫡长子,比她大几岁,一直在外游学,很少回家。

刘昭放下账册,跟着人群来到正厅。

一家人都到了。

老太太坐在上首,父亲母亲都在,二叔二婶也在,连刘垣都来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仆人正在躬身行礼,手里捧着一封信。

刘琰接过信,拆开,细细读起来。

读着读着,他的脸色变了。

老太太问:“怎么了?信上说什么?”

刘琰沉默了一会儿,说:

“珏儿说,北边彻底乱了。几个王爷打成一团,死了几十万人。他原本打算去洛阳游学,现在也去不了了,准备回来。”

众人沉默。

虽然早就知道北边在打仗,但听到“死了几十万人”这种数字,还是让人心惊。

老太太叹了口气:“回来好,回来好。外面乱,家里总归安全些。”

王氏也点头:“让他赶紧回来,别耽误。”

刘琰继续读信,忽然笑了:

“他还说,在途中听说了一件趣事——杭州有一种叫‘奶茶’的吃食,已经传到北边去了。他问是不是咱们家弄出来的。”

众人看向刘昭。

刘昭尴尬地笑笑:“那个……可能是吧。”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这孩子,折腾出的东西,都传那么远了。”

刘垣在旁边兴奋地喊:“昭姐姐的奶茶!我也爱喝!”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但刘昭心里,却有点沉重。

北边死了几十万人。

那是人命啊。

她想起街上那些流民,想起他们衣衫褴褛的样子,想起他们眼神里的惊恐和茫然。

战争,离杭州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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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昭一个人在屋里发呆。

阿青端来一杯奶茶——是她下午自己做的,说是给姑娘尝尝。

刘昭接过,喝了一口。

很甜。

但她忽然觉得,这甜味有点不是滋味。

“阿青。”

“在呢。”

“你说,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青想了想:“应该快了吧。路上不耽误的话,个把月就到了。”

刘昭点点头。

个把月。

希望这一个月里,别再出什么事。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同一轮月亮,照着杭州,也照着北边的战场。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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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昭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正在逗猫,看见她进来,招招手:

“昭儿过来。”

刘昭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吓着了?”

刘昭摇摇头:“没有。”

“别瞒祖母。”老太太看着她,“你昨晚没睡好,眼底都有青了。”

刘昭沉默。

老太太叹了口气:

“昭儿,祖母知道你在想什么。北边死了那么多人,你害怕。害怕杭州也会变成那样,害怕咱们家也会遭殃。”

刘昭抬起头,看着祖母。

老太太的眼神很平静:

“可你要知道,害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咱们能做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能过一年是一年。”

刘昭鼻子有点酸。

“祖母……”

“傻孩子。”老太太摸摸她的头,“祖母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乱世也好,盛世也好,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记住这句话就行。”

刘昭点点头。

是啊,日子总要过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祖母,我今天陪您吃饭。”

老太太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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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刘昭更忙了。

白天在签押房对账,晚上回来陪家人吃饭,偶尔还要应付刘垣的“奶茶时间”。

小家伙现在迷上了奶茶,每天都缠着她要喝。刘昭索性教他怎么做,让他自己折腾。

刘垣学得认真,虽然做出来的奶茶一言难尽,但热情可嘉。

二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昭儿,你这弟弟,都快成你的小跟班了。”

刘昭笑着摸摸刘垣的脑袋:“挺好,我缺个跑腿的。”

刘垣抗议:“我不是跑腿的!我是……我是品鉴师!”

刘昭一愣:“品鉴师?谁教你的词?”

刘垣得意洋洋:“昭姐姐梦里学的,我借来用用。”

刘昭:“……”

这小子,学得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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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刘昭正在签押房里对账,忽然有人来报:

“姑娘,有客人求见。”

刘昭抬头:“谁?”

“沈家的人。”

刘昭愣了一下。

沈家?哪个沈家?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西湖边被追着跑的事,心里一跳。

该不会是那个“脑子不好”的二公子吧?

“是……沈家二公子?”她小心翼翼地问。

来人摇摇头:“是沈家大公子,沈桓。”

刘昭松了口气。

不是那个二货就好。

她让人把沈桓请到客厅,自己换了身衣裳,过去见客。

沈桓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看见她进来,起身行礼:

“刘姑娘,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刘昭还礼:“沈公子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沈桓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上次舍弟冒犯姑娘,这是在下的赔礼。还请姑娘收下。”

刘昭打开一看,是一支玉簪,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那件事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沈桓摇摇头:“姑娘大度,是在下之幸。但这赔礼,还请务必收下。不然我回去没法跟家父交代。”

刘昭想了想,只好收下。

沈桓又问:“听说姑娘最近在帮刘大人理账?”

刘昭点头:“是。”

沈桓沉默了一会儿,说:

“杭州城里流民越来越多,姑娘辛苦了。”

刘昭看着他,忽然问:

“沈公子今日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赔礼吧?”

沈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姑娘果然聪明。”

他顿了顿,说:

“家父让我转告刘大人——北边的局势,比咱们知道的还要糟。几个王爷已经打红了眼,谁也收不了场。朝廷那边,太后和权臣斗得厉害,根本顾不上外面。如果真有什么变故,杭州得早做准备。”

刘昭心里一沉。

“沈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桓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一声。杭州是南边重镇,真要乱起来,首当其冲。”

他站起身,拱拱手:

“话我带到了,告辞。”

刘昭送他出门,心里沉甸甸的。

杭州,真的能安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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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把沈桓的话告诉了父亲。

刘琰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沈家世代镇守杭州,消息比咱们灵通。他们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刘昭问:“那咱们怎么办?”

刘琰想了想:“加固城墙,囤积粮食,训练民壮。能做多少做多少。”

刘昭点点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帮父亲理账这件事,变得更有意义了。

每一粒粮食,每一两银子,都可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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