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忠仆相伴，暖桃护主

冷院的日光短暂得可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厚重云层彻底遮盖，屋子重新沉回阴冷之中。

春桃捏着那封染满血泪的信纸，哭得肩膀轻颤，原本就怯懦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与愤怒。

“小姐，夫人她……她们太坏了，二小姐和柳氏简直蛇蝎心肠！”

她从前只觉得夫人和二小姐是表面和善，却从没想过，她们竟然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窃命、夺运、害人嫡女、杀害主母。

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清辞将信纸接过，指尖轻轻一搓，一团微弱的玄气燃起，信纸瞬间化为飞灰，散落在风里。

留着无用，反留祸端。

“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从现在起，把所有情绪藏好，依旧像从前一样，对外只说我痴傻不懂事，明白吗？”

春桃连忙抹掉眼泪，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好好瞒着，绝对不让她们看出小姐已经清醒！”

她虽然蠢萌，却分得清轻重。

如今小姐刚清醒，势单力薄，若是被柳氏和苏灵月发现，恐怕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装傻，是眼下最安全的保护色。

苏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暖。

在这全员皆恶的苏家，能有这么一个忠心不二、毫无杂念的丫鬟陪着，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春桃凌乱的鬓发：“委屈你了。”

春桃猛地抬头，眼眶一红，又要落泪：“奴婢不委屈！只要小姐好好的，奴婢做什么都愿意！以前小姐护着奴婢，以后换奴婢护着小姐！”

从前原主还未痴傻时，待春桃极亲，如今这份恩情，春桃记在心底，拼了命也要报答。

苏清辞唇角微扬，浅浅一笑。

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清艳夺目，看得春桃瞬间呆住。

她家小姐，生得这般好看，若是恢复往日神采，必定是京城第一美人。

“先去弄点干净的水来。”苏清辞收回笑意，恢复冷静，“我要清洗一番，再把这屋子简单收拾一下。”

整日待在布满煞气的环境里，对身体修复毫无益处，她必须先将周身的小煞气压一压。

“是！”春桃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刚跑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小脸皱成一团，有些为难地回头：“小姐，厨房在主院方向，奴婢现在过去，一定会被王婆子她们刁难……”

平日里她去讨水讨饭，少不得被打骂羞辱，如今小姐清醒了，她反倒更怕自己惹来麻烦，连累小姐。

苏清辞眸色微冷。

不过是几个欺软怕硬的奴才，也敢骑在嫡女头上作威作福。

“去吧。”她淡淡开口，指尖悄悄凝起一缕玄气，弹入春桃袖口，“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若是有人拦你，你只管往前走，出了事，我担着。”

玄气入体，春桃只觉得浑身一暖，原本胆怯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她重重点头，推开门，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苏清辞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天眼微微开启，一缕淡淡的金光跟随着春桃。

她倒要看看，这苏家的奴才，究竟嚣张到了何种地步。

不出所料，春桃刚走到通往厨房的回廊，便被两个粗使丫鬟和王婆子拦了下来。

王婆子的手腕依旧肿着，脸色难看，一见春桃，立刻尖声骂道：“小贱蹄子！你还敢出来？是不是那个傻子又让你来讨东西？”

春桃吓得浑身一颤，却想起小姐的话，强撑着抬起头，小声道：“我、我只是去讨点热水……小姐喉咙哑了……”

“热水？”王婆子嗤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春桃的耳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傻子配喝热水？我看你是皮痒了！”

她下手极狠，春桃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求饶。

旁边两个丫鬟也跟着起哄嘲笑。

“真是个忠心的蠢奴才，跟着一个傻子，活该受苦！”

“依我看，干脆把她打一顿扔出去，省得看着心烦！”

王婆子听得心头一动，眼底闪过狠厉。

柳氏本就想彻底弄死苏清辞，今日她在冷院吃了亏，正好拿这小丫鬟出气，也算是给那个傻子一个警告。

她扬起手，狠狠朝着春桃的脸上扇去！

春桃吓得闭上眼，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哎哟——！”

王婆子捂着手腕，疼得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流。

她的手腕，竟然比刚才疼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都要碎了！

两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去扶：“王婆子，您怎么了？！”

王婆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寒气顺着手腕爬满全身，让她浑身发抖。

春桃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安然无恙的脸，忽然想起小姐方才在她袖口弹入的东西。

是小姐！

是小姐在暗中护着她！

春桃瞬间胆子大了起来，挺直脊背，看着王婆子，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我去给小姐拿热水，谁敢拦我，就是违背夫人平日里的慈悲名声，传出去，看别人怎么说柳氏苛待嫡女！”

她虽然蠢萌，却也知道拿柳氏最在意的名声做挡箭牌。

王婆子疼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春桃快步跑向厨房。

回廊里只剩下她凄厉的呻吟。

春桃顺利打了热水，还偷偷从厨房角落摸了两个冷掉的白面馒头，一路小跑回到冷院，脸上满是兴奋。

“小姐！小姐您太厉害了！王婆子她、她突然疼得动不了，根本不敢拦我！”

她将热水和馒头放到桌上，小脸上满是崇拜。

苏清辞淡淡一笑，并未多解释。

些许玄门小术，对付这种恶奴，不过是举手之劳。

“快吃点东西垫垫。”她将一个馒头递给春桃，“以后不必再委屈自己，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春桃捧着温热的馒头，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吃到干净的食物。

“小姐，您也吃。”她把另一个馒头推到苏清辞面前，眼眶通红，“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再也不受别人欺负了。”

苏清辞点头，轻轻咬了一口馒头。

味道干涩，却暖入心底。

冷院虽冷，可身边有忠仆相伴，心底便有了微光。

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天色，眸底寒光渐起。

柳氏，苏灵月，王婆子……

今日这笔账，先记着。

用不了多久，她会亲自上门，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