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眼觉醒,看破命格

屋内残粥的恶臭混着淡淡的药气,在阴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春桃僵在原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床沿端坐的少女,半天回不过神。

方才还疯傻癫狂、口水直流的小姐,此刻脊背挺直,眉眼间清冷如霜,那双曾经空洞涣散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亮得惊人。

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小、小姐……”春桃声音发颤,膝盖一软便要跪下,“您、您真的不傻了?”

苏清辞抬手轻轻扶住她,力道稳而轻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嗯,我好了。”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春桃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半年了。

自从小姐喝下那碗补身汤变得痴傻后,她在冷院里受尽欺辱,挨打受骂,看着小姐被磋磨得不成人形,她多少次深夜偷偷哭泣,只求上天垂怜。

如今,小姐终于……正常了。

“太好了,太好了……”春桃捂着脸泣不成声,哭得浑身发抖。

苏清辞看着她真心实意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陌生隔阂也彻底散去。

在这吃人的苏家后院,春桃是唯一一个对原主掏心掏肺、从未背叛的人。这份忠心,值得她护一世周全。

她抬手,笨拙却认真地拍了拍春桃的后背,低声道:“别哭,以后有我在,没人再能欺负我们。”

话音落下,她眉心微微一胀。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直冲而上,汇聚于双眼之间。

下一秒——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骤然变了模样。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金色与黑色气流,那是气运与煞气。桌椅床榻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邪气,阴冷刺骨,正是长期被人用邪术镇压的痕迹。

而她自身头顶,本该是嫡女尊贵的金色气运,此刻却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片破败灰败,命格残缺不全,如同被生生啃掉一大块的玉璧,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这是天命残缺之相。

活不过十七岁。

原主今年刚满十六,也就是说,按照原本的轨迹,她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

苏清辞眸色一沉,视线缓缓转向院门外,朝着苏灵月离去的方向望去。

天眼之下,无所遁形。

远处,苏灵月头顶盘旋着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金色气运,贵气逼人,甚至隐隐有凤凰之相浮现——那分明是嫡女帝姬之命。

与原主残缺的命格,完美契合。

真相昭然若揭。

柳氏利用邪术,配合风水杀局,硬生生将原主的先天贵格抽走,转嫁到了苏灵月身上!

不仅如此,苏灵月腰间悬挂的粉色香囊,正源源不断地吸摄着冷院散出的残余气运,每多吸一分,她的命格便越尊贵,原主便越接近死亡。

窃命,夺运,下毒,迫害。

这对母女,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小姐,怎么了?”春桃见她脸色冰冷,不由得有些害怕,小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清辞收回天眼,眸底的金光缓缓敛去,恢复成平常的模样,只是寒意更甚。

“没事。”她淡淡开口,“只是看清了一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担忧起来:“小姐,二小姐今日没害成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王婆子也被您气走了,她们回头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

“欺负?”苏清辞轻笑一声,笑声清冷,带着几分嘲讽,“她们没有那个机会了。”

从她天眼觉醒的这一刻起,苏家后院的窃命局、风水煞,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冷院格局低洼,四面被高墙围困,如同囚笼,正对应玄门风水中的困龙煞。再加上院外栽种的几棵歪脖子柳树,正对房门,形成“锁魂柳”,长年累月吸取居住者的生气与气运。

这根本不是住处,是活葬墓。

原主能活到今天,全靠生母残留在玉佩里的一丝护佑,可那点微薄力量,早已被消耗殆尽。

苏清辞目光落在床头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佩上。

那是原主生母的遗物,常年被冷落在角落,无人在意。

她走过去,轻轻拿起玉佩。

指尖触碰的瞬间,玉佩微微发烫,一丝温和纯净的气息缓缓流入她的体内,安抚着她躁动的玄气。

这是一枚护身玉佩,里面藏着生母最后的执念与护佑。

“夫人,您放心。”苏清辞指尖轻抚玉佩,低声自语,“您的女儿,我会替她活下去。欠她的,我会一一讨还;害她的,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她将玉佩贴身收好。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春桃紧张地问,“厨房里的人都听柳氏的,肯定不会给我们送吃的,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饿死的。”

苏清辞回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饿不死。”

她走到墙角,目光扫过地面几块颜色略深的青砖,抬脚轻轻一跺。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其中一块青砖微微松动,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暗格。

春桃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

“生母留下的后手。”苏清辞伸手取出暗格里的东西。

一小袋碎银子,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银子不多,却足够她们在冷院里支撑一段日子。

而信上,是生母亲笔写下的遗言,字字泣血——

【吾女清辞,若你见此信,娘已不在人世。柳氏与苏灵月心术不正,窃命夺运,你务必藏拙自保,寻机离开苏家。娘在天有灵,护你一世安稳。】

果然。

生母早就看穿了柳氏的阴谋,只是无力回天,只能留下这点东西,盼着女儿能活命。

苏清辞将信纸攥紧,眼底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柳氏,苏灵月。

你们不仅害了原主,还害死了她的生母。

这笔仇,她记下了。

“小姐……”春桃看着信上的内容,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原来、原来二小姐她们真的这么坏……”

“坏的还在后面。”苏清辞将银子收好,语气平静,“从今天起,你照常对外装作我依旧痴傻的样子,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们先稳住,暗中养好身体,等时机一到,我会带您,堂堂正正走出这个冷院。”

“而那些欠我们的人,我会让他们,一点一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窗外寒风渐歇,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破旧的窗纸,落在少女清冷的侧脸上。

明明身处绝境,她却像是握着整个天下的棋局。

冷院的黑暗,再也困不住这只涅槃重生的凤凰。

天眼已开,命格将归。

复仇之路,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