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刘宁宁小心地将已经晾干的深蓝色雨伞折叠整齐放进书包里层。今天,要还给他,应该怎么说?那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宁宁到教室座位的时候,凌遇已经在了。他正侧头对郑钧讲话晨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似乎注意到刘宁宁的目光,他转头,视线很自然的与她交汇一瞬间。
刘宁宁匆忙移开视线,手伸进书包,触到那把伞,却没有勇气拿出来。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凌遇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搬新练习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刘宁宁深吸一口气,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那把伞,趁周围没人特别注意,迅速、轻轻地放进了凌遇敞开的桌肚里。动作快得像做贼,放好后,她立刻正襟危坐,脸颊发热,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的、又极其羞于让人知晓的秘密任务。
凌遇回来时,似乎并未立刻察觉。直到他坐下,伸手进桌肚拿下一节课的课本时,手指碰到了那把伞。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抽出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在将课本放到桌上时,他的指尖,似乎在那深蓝色的伞柄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放学时,天光大好。刘宁宁照例收拾得慢。当她背起书包时,发现凌遇竟然也还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往包里装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郑钧在一旁催他:“走啊,不是说好了去书店?”
“急什么。”凌遇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
三人前后脚走出教室。在楼梯口,郑钧忽然一拍脑袋:“啊!我爸让我今天放学直接去他公司一趟!差点忘了!梨子,凌遇,我先撤了!”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
周梨眨眨眼,看看凌遇,又看看不远处下意识放慢脚步的刘宁宁,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忽然捂住肚子:“哎哟,我好像有点肚子疼……你们先走吧,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也灵活地钻进了旁边的女洗手间。
转眼间,走廊里只剩下刘宁宁和凌遇,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
刘宁宁有些不知所措,脚步顿了顿。
凌遇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语气平常:“走吧。”
“……嗯。”刘宁宁低声应了,跟在他身边。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林荫道,走向校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伞,我放你桌肚了。”刘宁宁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
“嗯,看到了。”凌遇回答,目光看着前方。
又是一阵沉默。快到公交站时,凌遇忽然开口,依旧没看她,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202路,这个点容易堵。下次如果……嗯,可以试试往后走一站,从平安路口那边上车,人少点。”
刘宁宁讶异地抬头看他。他怎么会知道202路这个点堵?还知道平安路口?
凌遇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少年清澈的眼里映着金色的夕晖,语气依旧平淡:“郑钧他姐常坐那条线,抱怨过。”
“……哦,谢谢。”刘宁宁低下头,心里却知道,这大概又是一个“顺路”般的借口。郑钧的姐姐,怎么会跟他抱怨这个?
公交车来了。“我走了,再见。”刘宁宁小跑上车。
“嗯。”凌遇站在站台下,看着她上车,直到公交车汇入车流,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来接他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等候在路边。
夜晚,两男一女群里。
周梨:凌少爷,坦白从宽,昨天真的是去拿书嘛?
郑钧:跑得那叫一个快!兄弟我认识你十几年,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爱学习?
凌遇带着懒散的笑意回复道:雨大,顺便送宁宁回去。哪来那么多戏。
周梨:哦~顺便~
郑钧:哦~顺便~
他们了解凌遇,他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但这“顺便”里的不寻常,已足够让他们这对青梅竹马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