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之中,丫鬟女使们簇拥着,场面颇为喧闹。
【三皇子来了!】
三皇子……那是花时蕊日思夜想之人。
那一晚,他恰好在场。
尹濯枝生前曾见过他,如今他身形愈显挺拔,竟未曾想过还能有重逢之日。
如今他与花宪瑗已有婚约在身,不久便要喜结连理,花时蕊对他一片痴心,甚至为此赔上了性命,真是枉费了这份深情……尹濯枝心中念及此,对他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忽然,一道蓝色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手腕也被紧紧攥住。
【阿蕊……这几日你为何对我避而不见?为何……我托人给你捎信,让你在老地方等我,可这几日你都未曾前往。】
尹濯枝皱起眉头,用力想要挣脱手腕。
【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信?什么老地方?我全然不知!】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般说,明显怔愣住了。
尹濯枝趁机挣脱开来,吃痛地揉着被攥红的手腕。
【什么?你没有收到?不可能……我明明……】
尹濯枝此刻才看清,那蓝衣男子正是三皇子。
一见到他,尹濯枝便没了好脸色。
这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还请三皇子注意分寸。如今你已有婚约在身,若让外人看见你我私下接触,难免落人口舌,于你我都无益处。】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
【阿蕊……你当真弃我而去了?】
他有诸多话语堵在嘴边,却难以说出口。
尹濯枝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倘若让他知晓花时蕊已不在人世,他恐怕会更加痛苦,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燕珏轩将她的沉默当作了默认。
【好……好……好得很!你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
他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可尹濯枝的心却一阵抽痛,那是花时蕊的心痛,她在难过。
在完成复仇、亲手为花时蕊报仇之前,她无法告诉眼前这人自己并非花时蕊,更不能暴露身份。
【对不起……】
燕珏轩听到这句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尹濯枝低着头,只看见那人的衣袖被一滴滴水珠打湿。
她心想:
【那是泪吗?他哭了?为何我的眼睛也想要流泪?】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于是推开他,匆匆跑开了。
不知不觉跑到了望舒池边,她仿佛被抽干了浑身力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望着水中的倒影,她伸出手想去触摸,嘴里喃喃道:【花时蕊……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等我……到那时他便什么都会知道了。】
正当她失神之际,一方帕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好歹也是尚书府的小姐,在此独自黯然伤神,还坐在地上,实在有失体统。】
她抬头,看见花宪煜撑着油纸伞,伞面悄悄向她这边倾斜,为她遮挡住了一方烈日。
【这七月的日头毒辣得很,你还敢这般作践自己,真的舍得吗?】
尹濯枝用帕子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来。
【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别多想,你今日的点心还未做呢。】
他撑着伞想要转身,却有意放慢了脚步,扭头说道:【还不跟上?不然我可不帮你写。】
花宪煜并没有多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黯然神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巧在这里遇到……
尹濯枝连忙跟了上去。
而燕珏轩失魂落魄地回到前院,再也没了心情应付花宪瑗,只说自己乏了,便匆匆离去。
皇宫之中。
燕珏明盯着一幅画像出神。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身着一袭白衣,腰间和发尾缠着红绸带,正在海棠树下荡秋千。画轴周边已略微泛黄,细看之下,可知已有年头。
他轻轻抚摸着画像中的女子,喃喃道:
【霖霖,你是不是真的自由了?明明就差一点……】
他默默攥紧了拳头。
是啊,明明就差一点,霖霖就不用承受那样的痛苦煎熬,让她永远定格在了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