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爸妈谈妥之后,简曦原本盘算着先好好歇几天,把荒废的暑假补回来,谁料她爸妈手脚快得很,眨眼间就把她去爷爷奶奶家的各项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等简曦反应过来时,行李箱已经立在了玄关,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站在机场的人来人往里,简曦低头瞥了眼手里的机票,又侧头看了看身旁一脸严谨的助理,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夫人吩咐,您的其他行李已经提前寄过去了,我负责把您安全送到。”助理恭恭敬敬地开口。
“知道了。”简曦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己难道是块烫手山芋吗?明明说好还有段缓冲时间,怎么转眼就被打包送走了?这亲爹妈,也太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了吧。
助理目送她过了安检才转身离开。独自坐飞机对简曦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从前满世界跑比赛,大多时候也只是跟着堂姐作伴。可这次不一样,她要去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要开始一段没谱的新生活,兜兜转转这么久,或许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满是琴声和奖杯的原点了。
更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是,走得太仓促,连和朋友、学校好好告个别都来不及。对新城市的抗拒,对熟悉过往的不舍,像两股细细的丝线,缠得她心口发闷。
飞机落地平城,一路的颠簸让简曦昏昏欲睡,下了飞机又被专车接走,她靠着车窗睡了一路,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小楼前,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下车。
已是秋凉时节,平城的风裹着清爽的凉意扑面而来,不像南方的秋阳,依旧灼得人睁不开眼。简曦抬眼打量着四周陌生的街景,下意识地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外套,身形纤细,眉眼清冷,走在安静的住宅区里,格外惹眼。
爷爷奶奶住的是一栋中式复古小洋楼,黛瓦白墙,院里爬着青藤,处处透着一股子雅致的复古韵味。时隔多年再来,周遭的环境虽已陌生,但小楼的模样,却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简曦走到院门前,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应声。她只好掏出手机给奶奶打电话,刚解锁屏幕,密密麻麻的红点消息就涌了出来——她这才想起,自从发了退圈视频,就再也没回过消息。
“奶奶,我到家门口啦,按门铃没人应呢。”简曦对着电话轻声说,耳朵仔细听着那头的动静。
“哎呀,乖孙女儿,奶奶去买菜了,还以为你得晚点到呢!你等着,我和你爷爷马上回去!路上车多,别急啊!”奶奶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欢喜,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简曦握着手机,站在大门前,安静地等着。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时,马路对面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五六个少年勾肩搭背地走过。简曦听到动静,还以为是爷爷奶奶回来了,抬头望了一眼,只看到几个穿着卫衣的背影说说笑笑地走远。
正看得出神,一辆熟悉的电动车“吱呀”一声停在了院门口,正是爷爷奶奶。
“小曦!”奶奶还没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朝她招手,声音里满是雀跃。
简曦心头一热,方才所有的不安和委屈,瞬间被汹涌的欢喜冲散。她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奶奶,鼻尖发酸,哽咽着又喊了一声:“奶奶……”
这一声呼唤里,藏着太多的情绪——比赛失利的憋屈,退圈的迷茫,孤身远行的忐忑,还有见到亲人的安心。
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早就听儿子儿媳说了孙女的事,千言万语的关怀,都融进了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爷爷拎着满满当当的菜,跟在后面快步走来,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傻孩子,站在外面干啥,多凉啊!有啥话,咱进屋慢慢说!”他嘴上抱怨着,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显然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孙女能来。
隔壁的小洋楼里,那五六个少年刚推开大门。一个染着灰白色头发的少年,在进门的瞬间,无意间瞥见了对面院门口相拥的祖孙俩。那少女的侧脸线条利落,眉眼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他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心里满是好奇——许奶奶家啥时候来了这么个好看的小姐姐?平常也没听她说过还有别的孙女啊。
灰白发少年一进客厅,就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随手抄起游戏机,一边开机一边冲屋里喊:“哎,你们刚才看到没?许奶奶家门口那个小姐姐,长得也太绝了!还喊许奶奶奶奶,我咋不知道许奶奶还有这么个没见过的孙女?”他说着,转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的程禹,这房子的主人是他,肯定知道内情。
可程禹只是掀了掀眼皮,单手拉开一罐可乐,仰头喝了一口,没吭声,径直转身上楼了。
灰白发少年撇撇嘴,转头看向旁边的兄弟,无奈地耸了耸肩,又凑过去嘀嘀咕咕。
“我也没听说过啊,”另一个少年挠了挠头,一脸纳闷,“而且简晟那小子也没提过,可惜他暑假跑出去玩了,不然肯定能扒出这小姐姐的底细。不过……我总觉得她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好几次似的。”
灰白发少年立刻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坏笑:“哦?在哪儿见过?梦里吗?你小子怕不是思春了吧!”
“去你的!”那少年抓起抱枕就往他脸上砸,没好气地骂道,“玩你的游戏机去,就你最八卦!”骂完,也起身噔噔噔地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