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账上8600块,先给员工发生活费
- 败家子接手破产五金厂了
- 助人为乐罗非鱼
- 3086字
- 2026-01-17 22:02:08
秦昊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盯着账本上那串刺眼的数字——8600.32元,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带着宿醉的头痛都翻了倍。
小丽站在旁边,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秦总,要不……我们把车间里那两台旧机床先抵押了?好歹能换点钱。”
“抵押个屁!”秦昊低吼一声,又觉得语气太重,缓了缓补充道,“机床是厂子的命根子,没了机床,就算凑够定金,后续拿什么开工?拿什么赚钱?”
他烦躁地在车间里踱来踱去,目光扫过积着厚厚灰尘的仓库大门时,突然顿住。仓库里堆着的那些东西,他小时候见过——都是些淘汰的边角料、不合格的次品,还有爷爷那辈留下的老式五金件,堆了足足半间仓库,占地方不说,还落灰。
“仓库里那些废品和次品,是不是还在?”秦昊猛地转身,眼睛亮了亮。
老王闻声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在呢,堆了好些年了,占着地方碍事。之前就想卖,但是王坤那个家伙看中了我们的厂,想要收购,就和附近的废品站打了招呼,说不许收购我们厂的任何废品。”
“王坤?”秦昊咬牙切齿,随即又压下火气,“不管他,先试试!能卖多少是多少,先凑点钱给大家发点生活费,总比一分钱没有强!”
这话一出,车间里死寂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几个工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哪怕是生活费,也能解燃眉之急。
说干就干。秦昊撸起袖子,率先冲进仓库。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他却毫不在意,随手扯了块抹布擦了擦脸上的灰,指着堆积如山的废品喊:“王叔,带几个人把废铜烂铁分出来,黄铜、紫铜和废铁要分开装,价格差不少!剩下的人整理那些没坏的老式五金件,擦干净点,说不定能当个旧货卖!”
工人们应声而动,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厂,终于有了点活气。
小丽抱着账本跟进来,蹲在地上一笔一笔记着分类明细,时不时还抬起头纠正工人:“张哥,这个是紫铜,比黄铜还值钱,得单独放!”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较真的劲儿,只是跟人对视时,眼神会下意识地闪躲——她妈是厂里的老出纳,上个月查出胃癌,急需手术费,她来厂里,一是替妈讨那三个月的工资,二是妈总念叨秦氏是老厂子,不能就这么倒了,她想着帮衬着整理账本,说不定能多撑几天。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所有废品总算分类打包妥当。秦昊联系了三家废品站,前两家一听是秦氏五金的货,都支支吾吾地拒绝了,明摆着是怕得罪王坤。直到第三家,老板是个刚入行的年轻人,才勉强答应过来看看。
废品站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姓刘。他围着废品堆转了一圈,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撇着嘴报了个数:“这些东西,最多给你一万五。”
“一万五?”秦昊当场就火了,“刘老板,你睁眼看看!这里面三百多斤黄铜,两百多斤紫铜,光这两项按市场价就值六千多!还有一千多斤废铁,加上那些没坏的老式五金件,你给一万五?打发叫花子呢!”
刘老板冷笑一声,抱起胳膊:“秦总,明人不说暗话,王坤打过招呼了,收你的货就是跟他作对。我肯收,已经是担着断货源的风险了,一万五,爱卖不卖。”
这话一出,工人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老王气得直跺脚:“王坤这孙子,真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小丽攥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手心早就浸满了汗。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把账本递到刘老板面前,声音带着点颤音,却字字清晰:“刘老板,您看,这是我们的分类明细。黄铜320斤,每斤18块,合计5760元;紫铜210斤,每斤25块,合计5250元;废铁1250斤,每斤1.2块,合计1500元;还有这些老式五金件,虽然样式旧,但都是纯铜手工做的,卖给旧货市场至少能卖三千。加起来一共15510元,您给一万五,还差五百一。就算担风险,也不能让我们亏这么多吧?”
刘老板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懂行,愣了愣,随即又梗着脖子:“小姑娘,账是这么算,但风险怎么算?我收了这批货,王坤要是找我麻烦,我损失的可不是这几百块!”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都透着焦灼。秦昊看着小丽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工人们期盼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他摸了摸口袋,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那是他爷爷生前他过十八周岁生日送的生辰礼限量版瑞士手表,表盘内侧刻着秦昊的名字,他攥了这么多年,从没舍得离身,原价五万多。
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秦昊心里一阵发酸。牙一咬,狠狠把手表拍在刘老板面前:“这块表,是瑞士进口的,原价五万,现在当给你,抵那五百一的差价,再多加五千。刘老板,这样总够了吧?”
刘老板眼睛一亮,拿起手表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手机查了查型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行!秦总够爽快!两万,成交!”
当天下午,两万块就打到了工厂账户上。秦昊又摸出手机,联系了之前收他限量版球鞋的贩子,把最后一双珍藏的球鞋卖了一万块,凑够了三万。
发钱的时候,车间里静悄悄的。秦昊把一沓沓零钱分到工人手里,特意按家庭情况分了档,家里有急事的多给点,人均三百到五百不等。轮到老王时,他多塞了五百:“王叔,这点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手术费的事,我再想办法。”
老王的手颤抖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秦少……谢谢你……我……”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哽咽着补充,“厂里那间闲置的办公楼,之前租给小作坊,后来对方跑路了,现在空着也是空着,说不定能卖点钱应急……”
“别说谢。”秦昊打断他,声音有点哑,“是秦家对不起你们。”
小丽捏着分到的三百块钱,眼圈也红了。她攥着钱小声嘀咕:“我妈说过,小微企业有稳岗补贴,我明天去街道办问问,说不定能申请点……”
其他工人拿到钱,也都红了眼眶。一个年轻的工人攥着钱说:“秦总,我们信你!只要你带着我们干,就算暂时不发工资,我们也愿意!”
“对!我们信你!”工人们齐声附和。
秦昊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他突然觉得,这块爷爷送他的手表,这双珍藏的球鞋,卖了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老王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王叔?”秦昊赶紧扶着他。
老王瘫坐在地上,指着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好了……王坤……王坤带着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欠条,说……说秦董欠他十万,要用工厂设备抵债!”
秦昊猛地转头,看向工厂大门。
只见王坤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正慢悠悠地朝车间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狠。
王坤走到门口,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秦大少,这是在给工人发救济金呢?啧啧,真是感人啊。”他扬了扬手里的纸,“可惜啊,你爸欠我十万,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就拉走两台机床抵债!”
秦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出那张欠条是伪造的,字迹歪歪扭扭,连公章都是模糊的。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工人身前,声音冷静得可怕:“王坤,有本事,我们法院见。但想拉走机床,得先我尸体上过去。”
老王也猛地站起身,抄起旁边的扳手,红着眼睛喊:“对!想动厂子,先动我!”
工人们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愤怒。
王坤看着眼前的阵仗,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冷笑一声:“行,秦昊,你有种。我们走着瞧!”
撂下一句狠话,他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秦昊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晚风从破旧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铁屑,吹得墙上“质量第一”的褪色标语微微发颤。老王还紧紧攥着那把扳手,指节泛白,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小丽缩在人群后,偷偷抹了把眼泪,手里还攥着那三百块钱,像是攥着救命的稻草;工人们站在他身后,沉默着,却没人散去。
夕阳的余晖漫过车间的铁皮屋顶,给蒙尘的机器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秦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机油味和铁锈味,第一次不那么刺鼻。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人——这群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员工。
“都散了吧,”秦昊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明天一早,开工。”
没人说话,却有人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