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宿醉醒来，我成了破产厂长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像电钻似的扎进耳膜，秦昊猛地从卡座沙发上弹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怀里的抱枕滚到地上，上面印着的性感红唇还沾着他昨晚蹭的红酒的酒渍。

“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他骂骂咧咧地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秦少！出大事了！您快醒醒！”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秦董和秦夫人……跑了！”

秦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跑了？跑什么跑？他们不是说要跟南方的供货商谈合作吗？”

“那都是骗您的！”老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秦氏五金厂早就撑不下去了！欠银行八百万贷款，欠供应商五百万货款，还有员工整整三个月工资没发！现在光头强带着二十多个壮汉堵在厂门口，说再不还钱就砸厂卖设备！银行那边也下了最后通牒，十五天内必须还清八十万催债款，否则直接查封工厂，拍卖抵押资产！”

秦昊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秦氏五金厂。

那是爷爷白手起家创下的基业，是他爸妈守了半辈子的心血，也是他小时候撒欢打滚的地方。他记得小时候车间里轰隆的机器声，记得张叔塞给他的水果糖，记得老王带着他在工厂里到处玩。

可自打他上高中后，认识几个朋友后就开始了喝酒、飙车、泡吧、打牌。

京城的高档会所里，谁不知道秦家这位挥金如土的败家子？他在娱乐场所一次性点十个八个嫩模，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给网红刷百万礼物，却再也没踏进过工厂一步，甚至觉得那些沾满机油的机器，蹭脏他的限量版球鞋。

现在还告诉他爸妈都跑路了，还留给他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还有一千三百万的巨债。

秦昊踉跄着站起身，看着包厢里的狼藉——满地的酒瓶、揉成团的纸巾、散落的骰子，昨晚的狂欢还历历在目，可此刻只剩下一阵反胃的恶心。他扶着墙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直到胃里空空如也，才撑着洗手台抬起头。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凌乱，眼底乌青，花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一块披萨油渍。

他狠狠抹了把脸，一股从未有过的害怕涌了上来。

从小到大，他仗着秦家的名头耀武扬威，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以为只要有爸妈在的一天，他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秦少？您还在听吗？您赶紧来工厂吧！光头强他们已经开始踹门了！”老王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响着。

秦昊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回：“知道了，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翻遍包厢，找出唯一一件没沾污渍的黑色T恤套上，蹬着人字拖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他的限量版法拉利早就被爸妈偷偷抵押了，现在开的是一辆二手保时捷，还是他去年偷偷从别人手底买来的。

三十分钟后，二手保时捷吱呀一声停在秦氏五金厂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秦昊的心猛地一沉。

锈迹斑斑的铁大门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还钱”两个大字，几个壮汉正轮番踹门，哐当哐当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领头的光头强叼着烟，胳膊上的青龙纹身格外刺眼，一脚踹在门上吼道：“你们老板人呢？给老子滚出来！再不还钱，今天就拆了这破厂！”

车间的窗户后面，探出几个蓝色工装的脑袋，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无奈。秦昊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老王，他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秦昊的喉咙发紧，一股莫名的火气和害怕涌上来。他推开车门强撑着走了下去，人字拖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喧闹中格外清晰。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还带着稚嫩的脸，强装镇定地走到光头强面前，递上一支软中华：“强哥，抽烟。”

光头强斜睨着他，上下打量着他的人字拖和皱巴巴的T恤，嗤笑一声：“你就是秦家那个败家子？”

“是我。”秦昊点头，把烟塞进他嘴里，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强哥，您叫我小昊就行，虽然我爸妈现在不在，但欠你们的五百万货款，我认。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连本带利还你六百万。”

“你？”光头强吐了个烟圈，眼神里满是嘲讽，“一个只会泡吧飙车的败家子，拿什么还？”

秦昊咬了咬牙，指了指身后的二手保时捷说道：“这车，现在就押给你。市场价八十万，够抵一部分定金了。三个月后我还钱，你把车还我；我要是还不上，这车归你，工厂的设备随你搬。”

光头强的眼睛亮了亮。这车虽然是二手的，但保养得不错，转手至少能赚二十万。他打量着秦昊，这小子虽然穿得不靠谱，但看着秦昊害怕的那副样子。

“行，我信你一次！”光头强把烟蒂碾在地上，“三个月后拿不到钱，别说车和设备，你小子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秦昊松了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转身走进工厂，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又陌生。车间里的机器蒙着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零件，几个工人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的小姑娘迎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账本，怯生生地说：“秦……秦少，我是新来的会计小丽。这是工厂的账本，您……您看看吧。”

秦昊接过账本，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翻开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最后一行的余额栏里，赫然写着：8600.32元。

八千六百块，连给员工买一周的泡面都不够。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秦昊走过去，看到老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王叔，怎么了？”秦昊蹲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老王抬起头，满脸泪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秦少……我儿子，我儿子得了急性白血病，明天就要交手术费，三十万……我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我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秦昊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小时候，老王总是偷偷塞给他糖吃，怕他被爸妈骂，还会带着他躲在车间里玩零件。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辈子都在为秦氏五金卖命，现在却连儿子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看着老王那满是皱纹的脸，堵得他喉咙发涩。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车间中央，看着围过来的工人。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疲惫和失望，眼神里却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那是对秦氏五金最后的念想。

秦昊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知道大家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是我秦家对不起你们！从今天起，我秦昊接手这个厂！我向大家保证，工资涨百分之三十，五险一金全额交！一个月内，我必发工资！谁要是想走，我现在就打欠条，以后不仅全额补发，还翻倍还！”

工人们愣住了，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小丽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秦总，账上只有八千六百块啊！”

秦昊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他知道这是空头支票，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有多不靠谱，可他别无选择。

他看着眼前这些跟着秦家打拼了半辈子的人，看着老王泛红的眼眶，看着车间里蒙尘的机器，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像火苗一样，在心底慢慢燃起来。

“放心，”他看着小丽，也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道，“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虽然我秦昊以前是个败家子，但从今天起，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工厂运作起来！”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是银行催债员的电话，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秦昊是吧？限你三天内交十万定金，否则，我们明天就派人查封工厂！”

秦昊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