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技术型合伙人的加入

城南陈员外家的“古画闹宅”案解决得很顺利。画本身没问题，是挂画的位置正好对着一条暗巷的“穿堂煞”，加上画上画的是深山幽谷阴气偏重，几种因素叠加，才让住在屋里的人总觉得背后发凉，睡不安稳。沈昭怡调整了挂画位置，又在窗边添了盆向阳的植物，问题就解决了。

陈员外爽快地付了酬金，还额外包了个不小的红包。回到事务所，沈昭怡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把银子拿出来分。她把赵老三、钱多多、秋月都叫到正屋。桌上放着陈员外给的那个红包，还有平时记账的小本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件事想商量。”沈昭怡看向钱多多，“多多，你来我们这儿也快半年了。”

钱多多点点头，有点不明所以。

“这半年，你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沈昭怡继续说，“从最早辨识阴煞石，到后来破‘咫尺钥’的谜，再到最近处理吴家的古阵残片……很多事，没有你的家学功底，我们办不成，或者办不了这么漂亮。”

钱多多脸有点红：“沈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是事实。”沈昭怡语气认真，“所以，我想正式问你一句。”她顿了顿，“你愿不愿意，不再只是帮忙，而是成为‘明夷事务所’的合伙人？不是雇来的帮手，是和我们一起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钱多多愣住了，赵老三和秋月也看向他。

“合伙人？”钱多多重复了一遍。

“对。”沈昭怡从桌上拿起一张她事先写好的纸，“具体条件，我列了个大概。”

“第一，利益分配。以后事务所赚的利润，你固定拿两成。如果哪个案子主要是靠你的技术突破解决的，那个案子的酬金，你再多拿一份奖励。”

“第二，职责权限。所有技术相关的事——法器鉴定、古籍研究、阵法破解、能量分析——都由你主要负责。相关的花费预算，只要合理，你说了算。事务所的核心决策，你也参与。”

“第三，风险共担。成了合伙人，事务所的债，可能惹上的麻烦，你也得和我们一起扛。”

她把纸推到钱多多面前：“你可以先看看，想想。不急。”

钱多多拿起那张纸，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条理清晰。他看了很久。

赵老三清了清嗓子：“多多兄弟，我老赵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你这半年干的活儿，我都看在眼里。脑子活，手艺硬，没你，好些事真抓瞎。你要肯留下来一起干，我没意见。”

秋月也轻轻点头：“钱公子为人可信，亦有真才实学。秋月亦觉妥当。”

钱多多抬起头，看着他们。赵老三目光坦率，秋月眼神平静，沈昭怡则安静地等着。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合伙人。不是雇工，不是帮手。是真正的，绑在一起干事业的同伴。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这意味着，他要更彻底地把自己和沈昭怡这条船绑在一起。也意味着，他要更进一步地，违背家族的期望。

回去，按部就班地学那些枯燥的规矩，等着接管家里的部分产业，然后一辈子困在那个圈子里？还是留在这里，走这条自己摸索出来的，充满未知但也充满可能的路？他需要想清楚。

“沈姐，”钱多多放下纸，“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当然。”沈昭怡点头，“想清楚了，随时告诉我。”

晚上，沈昭怡敲开了钱多多的房门。钱多多还没睡，正对着油灯发呆。

“沈姐？”

“方便聊聊吗？”

“嗯。”

沈昭怡在桌边坐下：“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家族，未来，还有……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钱多多没说话。

“有些事，之前没跟你细说。”沈昭怡看着跳动的灯焰，“我身上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它能让我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能量，能和某些特殊的存在沟通。”她顿了顿，“我脖颈后面，还有一个我自己都弄不清来历的‘妖印’。它和我的过去，和一些很隐秘的势力，可能有关系。”

钱多多抬起头，看着她。

“我在追查几件事。”沈昭怡继续说，“云纹绕剑的徽记，李管事背后的势力，那个可能叫‘百工阁’的古老炼器传承，还有我自己的身世。这些事，单靠我一个人，很难。我需要可靠的同伴。需要像你这样，既有家学传承，又不被那些条条框框完全束缚，愿意用新的眼光去看问题、解决问题的伙伴。”

她看向钱多多：“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不只是为了处理那些普通的委托。更是为了和我，和赵三哥，和秋月一起，去揭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谜团，去接触那些常人接触不到的秘密。这可能会很危险，但也可能会很有意思。比困在家族的规矩里，有意思得多。”

她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钱多多看着沈昭怡。他想起这半年来的经历。想起自己翻出古籍找到“咫尺钥”记载时的心跳。想起破解吴家残阵后的成就感。想起沈昭怡说“不可或缺”时的眼神。想起赵老三的直爽，秋月的安静。还有那些悬而未决的谜题——云纹绕剑，百工阁，妖印……

一条清晰而充满荆棘的路，和一条模糊但安稳的路。他心里的天平，在慢慢倾斜。

两天后，钱多多找到沈昭怡。

“沈姐，我想好了。”

“哦？”

“我干。”钱多多说，语气很坚定，“合伙人，我当。”他笑了笑，“读万卷家传书，不如行万里玄怪路。我觉得……这条路，更适合我。”

沈昭怡也笑了：“好。”

她拿出那份写好的合伙条件，又添了几笔细节。然后叫来赵老三和秋月。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沈昭怡把修改后的条款念了一遍：“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赵老三摆摆手：“我没问题。多多兄弟的能耐，值这个价。”

秋月也点头：“甚妥。”

“那好。”沈昭怡看向钱多多，“你要是没意见，咱们就按这个来。我写份简单的协议，三哥作保，咱们都按个手印，也算有个凭据。”

钱多多点头：“行。”

沈昭怡很快写好了协议。内容很简单，就是明确了刚才说的那些权责利。赵老三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签了名，按了手印。然后，沈昭怡、钱多多、秋月，依次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红彤彤的印泥，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按完手印，沈昭怡倒了几杯茶。“以茶代酒。”她举起茶杯，“从今天起，咱们四个，就是真正的合伙人了。”

“明夷事务所，沈昭怡，总揽全局，对外接洽。”

“钱多多，技术合伙人，负责所有技术相关事务。”

“赵老三，情报与外联负责人。”

“秋月，特殊事务执行与护卫。”

她看着另外三人：“同心协力，共进共退。”

赵老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干了！”

钱多多和秋月也端起茶杯，喝了下去。茶水微苦，但入喉回甘。

成为合伙人后，钱多多的变化很明显。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等着沈昭怡派活儿。他开始主动规划。

他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一半，专门用来摆放他收集的古籍、笔记，还有那些从案子里带回来的不明器物残片。他列了个清单，写清楚哪些东西需要深入研究，哪些信息需要重点搜集。

他还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自己“钱家子弟”的身份，在玄门圈子里走动。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给事务所搜集有用的情报，物色可能的人才或资源。

一些消息，也开始在特定的圈子里流传。

“听说了吗？那个‘明夷事务所’，钱家的钱多多，正式入伙了。”

“钱家那个不务正业的？他真的去了？”

“可不是。据说本事还不小，好些棘手的古物、残阵，都是他给破的。”

“那看来这事务所，有点真东西……”

因为这些传闻，找上门来的委托也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以前多是家长里短、疑神疑鬼的小事。现在，偶尔会有一些真正涉及珍贵古物鉴定、复杂阵法处理，或者探究某些隐秘传承线索的委托找上门。难度高了，报酬也丰厚了。沈昭怡和钱多多商量后，挑着接了一些，既能锻炼能力，积累经验，也能进一步打响名头。

当然，钱多多也没忘了家族那边。他拉着沈昭怡，一起起草了一份详细的“事业报告”。报告里，他详细列举了自己加入事务所后参与解决的代表性案例（隐去涉及官方和王府的核心机密），展示了自己的技术能力和实际成果。他还阐述了事务所未来的发展规划，以及自己在其中的定位和价值。

报告的最后，他写道：“此非离经叛道，实为玄门学问于新时代之实践与应用。望族中长辈能以开明之眼视之，予以包容，或可观望其成。”

报告写好后，他郑重地誊抄了一份，寄回了家。

信寄出去后，钱多多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他不知道家族会是什么反应。是更严厉的斥责？还是彻底的决裂？或者，有那么一丝可能，是默许？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选的路，已经走下去了。就没有回头看的道理。他看向院子里正在擦拭新到手的“特约协查”铜牌的沈昭怡，正在检查武器的赵老三，和安静坐在廊下看书的秋月。这个小小的，奇怪的，但让他觉得无比踏实的团队。

他笑了笑，转身回屋，继续整理他的“技术档案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