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遇袭

寒星隐层云,朔风穿残垣;雪落断梁,簌簌如鬼语;影摇荒祠,森森若魅张。执失逐月,裹玄毡篷;踏没胫积雪,潜废庙阶前。殿内昏冥,三影倚柱;肩覆霜华如素甲,眸凝暗夜似磷光。

逐月甫现,居中者疾趋,声压如铁:“将军!某等三人,在苏娘子嫁李府前,已蛰伏其间。”

“哦?肃国公深谋远路,计之长远!”

三人相觑浅笑:“若非如此,当年府内事变,若非我等密报,岂能来驰援?”

逐月笑了笑,当年凶险之极。

左侧者接言,声沉如渊:“近日李府有异,子夜时分,角门常有一女进出林府。身形纤薄,裹束严实;覆面疾行,步履匆匆。”

逐月不解问:“一女子,何以疑?”

右侧者急补,息促声凝:“相国素不近色,府中突现此女,绝非寻常,恐与……”言犹未竟,锐啸破空!

乌弩穿庙顶,直贯其喉!

血雾迸溅,温洒雪尘。黑影如鸦,纷然扑落;刀光森寒,招式诡谲。此身法,恰与昔日袭月之骨瓷怪物,同出一脉!

逐月瞳缩,暴喝一声;反扯毡篷掷,疾退间弯刀出鞘。

刀光如练,横卷格开致命击;金铁交鸣,火星迸映黑衣冰眸。

中箭者已僵仆,余二人背倚抗敌,嘶声疾呼:“将军速走!留得性命,方可……”

言犹未绝,箭雨连珠,又一人毙!

逐月挥刀如轮,风激箭落,护住身后之人。

眼角瞥得,一刺客肩被刃划,深青衣角翻飞。

心念电转,刀势陡变;刚劈逼敌,左掌如灵蛇,凌空攫住飘落衣角,紧攥掌心。

入手微潮,甜腻入鼻;此香非俗,乃羊奶异息!

“撤!”逐月字迸齿缝,另一人立即身形暴起;皆撞破残窗,没入寒林雪幕。

矢钉窗棂,铮然作响;黑影急追,势如奔雷。

二人分头离去,逐月不敢回首,足发如飞;掠崎岖雪径,借地形雪幕,数起落间,甩脱追兵。

立定喘息,摊掌视之;深青碎片卧掌心,甜香未散。

。。。

沧溟涛隐,寒峰路转;雪倾如泻,风卷如湍。林羽霜袍束带,怀藏破甜符,返程西行。行至沧溟近海山道,暴雪骤临,漫山覆白,前路倏然封于风雪之间。

风卷雪幕,寒雾弥川;骨裂“喀嚓”,异响穿巅。数影如魅,破雪疾窜;妖骨为躯,伏击当前。此辈形若木偶,肢僵似铁;爪凝青黑,毒光森然。甫现身形,便扑要害;招式沉滞,术蕴邪玄。爪风掠处,积雪凝冰;雪域诡法,暗藏其间。

“雪域邪祟。”林羽眸沉,诀掐指尖;身随影动,侧身急旋。青光护体,乍然绽开;堪堪挡却,首轮爪缠。六妖合围,势如潮涌;身法迅捷,果似月言。爪影叠叠,封死退路;狠厉无匹,逼仄难安。

缠斗之际,甜香漫延;羊奶黏腻,刺鼻入咽。林羽心凛,反手掣剑;“呛啷”一声,剑鸣破寒。剑势清越,如泉奔涌;直刺妖面,锋芒毕现。利爪硬撼,金铁交鸣;火星溅雪,转瞬消融不见。辗转腾挪,剑走轻灵;刚柔并济,往复周旋。奈何妖多势众,攻势连连;喘息之机,半点未沾。

倏然寒芒,斜刺掠至;后颈生凉,危机骤显。林羽急旋,挥剑格挡;左臂仍遭,利爪擦牵。玄青衣袖,“嗤啦”裂断;三道血痕,隐现肤间。寒毒侵肌,臂膊骤麻;指尖力泄,剑欲离肩。攻势一缓,妖乘隙扑;利爪直取,面门当前。危局燃眉,生死一线。

“公子当心!”

清叱破空,青影如箭;风驰电掣,驰援身前。衣袂翻飞,长鞭裂帛;“啪”然一声,中妖颅巅。松纶身轻,似蝶翩跹;足点积雪,凌空回旋。长鞭如虹,卷缠劈砸;招招精准,直取骨节脆软。“喀嚓”脆响,颈骨崩断;妖躯瓦解,骨屑漫天。

“我来护你!”松纶落地,青斗篷扫雪;雪雾漫扬,身姿飒然。长鞭再挥,银芒闪闪;逼退二妖,挣出隙间。林羽强压,臂上寒毒;剑势重凝,气贯剑尖。二人配合,刚柔相济;一静一动,攻防相衔。剑影鞭风,交织成网;雪屑随劲,飞扬漫天。转换之间,毫无滞涩;默契无间,共破妖缠。

妖虽悍勇,不畏生死;难敌同心,锐不可当。松纶身法,刁钻灵动;专挑薄弱,缠臂扯肩。骨裂之声,接连不断;林羽剑走,轻灵如燕。剑尖点穴,直刺骨缝;破其邪气,妖力渐残。不过数息,五妖尽灭;碎骨满地,风雪覆淹。

松纶收鞭,胸臆微喘;妖冶面庞,眼眶骤红。睫凝雪粒,泪落簌簌;几步小跑,趋至羽前。轻牵衣袖,未伤之侧;指尖微攥,怯怯不敢用力。哭腔浓重,声颤如弦:“公子……我错了……”

鼻尖泛红,唇咬轻颤;泪眼眨眨,委屈堪怜。泪珠砸袖,湿痕点点;轻晃衣袖,乞怜似兽:“我再也不,甩下公子谈情;往后寸步,皆随君边……公子莫气,可好?”

林羽观之,眉峰渐软;清冷眸底,宠溺漫延。抬手轻揉,发顶微湿;指触柔丝,声缓如泉:“七情六欲,天道所赋;习得情字,方成人焉。”

稍顿语声,指拭泪颜;温言款款,清磬入弦:“你随我行,历世历练。悲欢喜怒,皆由本心;我觉无妨,你便心安。何来气耶?”

寒风仍啸,落雪沾衫;温情脉脉,漫过霜寒。羽之宠溺,藏于清冷;纶之娇憨,显于情牵。风雪重逢,初心未改;二人身影,共立苍原。

。。。

庭阶覆雪,廊庑凝霜;拳风破寂,剑气初扬。苏昭留居林府,非为孤寄:苏昀常携暖膳探看,温情慰藉;苏家宿将苏牧,更每日亲至庭中,授其拳脚武艺,传将门之技。

自与狐魄渐融,昭往日怯怯之态尽敛。拳出利落如流星,足踏沉稳若磐石;眸凝寒星,不复稚童娇怯,少年英气已然初显。苏牧立旁静观,见其招式日进,颔首轻叹:“此子骨血,终藏将门锋芒。”

是日练武间隙,昭收势调息,额角薄汗混着雪粒,晶莹剔透。忽闻碎雪轻响,循声抬眸——苏瑶提束裙摆,踏雪而来,乌发垂肩,小脸冻得微红,宛若寒梅初绽,娇憨可人。

“小阿舅!”脆声穿风,清越如泉。

苏昭闻声转身,不复往昔拘谨,朗然应道:“瑶儿来了。”

旋即探入怀中,摸出一颗油纸裹就的糖丸,递至她眼前,动作大方自然。

瑶儿欣然接过,指尖轻剥油纸,与昭同坐庭前石凳。雪光映颊,二童闲话稚语。谈及平生之愿,昭眸中骤起星澜,声虽稚嫩却掷地有声:“我愿习尽武艺,他日仗剑披甲,为大将军,收复大晟河山!”

瑶儿捧着糖丸,小口轻咬,甜香漫溢唇齿,遂轻声应道:“我不求疆场建功,惟愿如阿娘一般,怀仁心济困扶危,做万民爱戴之人。”

稚语款款,恰被庭外途经的林俶听闻。

他驻足廊下,霜眉微展,欣慰一笑。

忆昔苏昀在西蚩时,田埂之间教民植棉,解民生之困;春风里亲授农技,惠泽一方乡邦。

那幅济世图景,至今萦绕心间。

林俶缓步趋前,声如温玉轻叩:“瑶儿,辰光不早,当赴东宫习学矣。”

苏瑶为东宫太子陈荀伴读,此乃太上皇陈嬴亲允。昔年陈嬴此举,一为拉拢肃国公苏震,稳固朝野;二为暗结秦晋,将苏瑶许配东宫,系两家之好。

寒风掠廊,落雪轻沾瑶儿云鬟;庭前稚语尚绕,温馨光景如织。然这份静好之下,已藏暗流涌动。黄公公深似渊海,权术纠缠;稚童初心澄澈,却已被卷入棋局,前路漫漫,危机暗潜未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