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质子新生

看着大晟的玄甲骑兵簇拥着载有嘉宁的车驾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宫门之外,临越皇帝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恭顺,心底却是一片惶然。

而站在他身侧的孟皇后,低垂的眼眸中更是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悦与阴狠。

嘉宁……竟然就这样逃过了一劫?非但没死,还被大晟皇太子以“备选”的名义带走了!这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若她凭借大晟稍有身份和权势,必将成为心腹大患!然而,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怨恨,面对强势无比、代表大晟社稷的萧承晏,她连同皇帝,连一句质疑的话都不敢有,只能强颜欢笑,恭顺照办。

返回大晟营地的路上,风雪稍歇。

七皇子萧承奕策马与皇兄萧承晏并行,回想起方才的一幕,不禁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钦佩与调侃:“皇兄方才真是威仪,一句‘私自处置’,便名正言顺地将那临越嫡长公主救下了。既得了个质子,又可借此敲打临越君臣,当真是一举两得。”

萧承晏端坐于神驹凌岳之上,薄纱后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然道:“若非你提前得知消息,又心生怜悯,催我行军赶来,我从何救起。说起来,还是承奕你聪慧过人,且怀有菩萨心肠。”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峭:“不像为兄,向来很少对没有价值之事投入精力。”

萧承奕闻言,笑容温和:“我也是在进入临越国境后,才听闻他们宫廷变故,之前得知先皇后赫氏贤德爱民,以及当今临越继后跋扈之事。赫家覆灭,嫡长公主蒙冤将死,我心中不忍,便让巡视属国的皇兄出手相助了。”

“小国内政倾轧,对我大晟将来统治有益无害。”萧承晏说完便策马让萧承奕赶上,奔赴行宫了。

与此同时,临越皇宫内一阵嘈杂。

“母后!母后!”继后所出的三皇子含晖,气急败坏地冲入殿内。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贱人跟着大晟的人离开吗?!”脸上满是愤恨与不甘,“她这一去,若是借了大晟的势,可怎么办呀?早知道……早知道软禁的时候就该直接了结了她!”他后悔不迭,只觉得十分郁愤。

“闭嘴!”孟皇后厉声呵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人死在我们手上,你要如何向大晟交代?萧承晏那个活阎王是你能惹得起的吗?自找麻烦!”

她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眼中闪过一抹毒辣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你当母后是那般不谨慎的人么?早在她软禁之时,我就命那几个宫女在她每日的饮食中,都已掺入了‘相思引’。”

“相思引?”含晖一怔。

“不错,”孟皇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与她那位短命的母后所中之毒,所出同源。毒性缓慢,会逐渐侵蚀心脉,令人体弱多病,看起来如同久病缠身、油尽灯枯而亡。纵是神医,也难查端倪。等不到大选开始,她早就悄无声息地‘病逝’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走到含晖面前,语气转为严厉:“现在你要想的,不是那个将死之人!当务之急,是让你父皇尽快立你为太子!赫家已除,嘉宁将死,朝中还有什么势力敢阻拦?你的妹妹瑞宁不日也将前往大晟参选,只要她能被选上,你的太子之位就更稳固了。嘉宁在临越的那点微末根基,早已荡然无存,她成不了气候!”

孟皇后缓缓说道:“所有阻碍我们的人,都将会被铲除。”

听到母后早已布下如此狠辣后手,且为自己谋划周全,含晖顿时转忧为喜,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连连称赞:“母后深谋远虑,真是英明!儿臣明白了!”

含晖忍不住笑道:“以前我们总是被他们压一头,现在含昭和赫家被清除真是让人畅快!尤其是赫家,在朝堂上总是咬着我们家孟家不放,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殿内,母子二人的野心在阴影中交织,而远去的嘉宁,在看似获救的生机之下,却已然陷入了另一重更隐蔽、更致命的杀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