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浑浑噩噩的过往

“你当日晕倒，也亏得是柳柳机灵，跑去康顺堂找我。”陆济川感慨道。

若是柳柳觉得颜清玥与他们断了来往不敢去找，只怕如今院子里那具棺材就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原本颜清玥的情况还不算稳定，陆济川是不该走的，但先前柳柳送去的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我回去让茯苓过来陪着你，你的饭菜和药都要经过她的手才能吃，记下了吗？”走之前，陆济川跟颜清玥交代。

颜清玥点头：“记下了，师兄放心。”

“我还真放心不下。”陆济川自顾自的说。

不等颜清玥反驳，他转头对柳柳说：“要是你们家小姐再犯浑，你就去康寿堂找我。”

“犯浑？”柳柳不明白了。

“就是，她要是又被姓陈的哄骗，要赶你或者茯苓走，你就快去找我。”陆济川索性说个明白。

“师兄，我不会的，我真的不会的。”颜清玥半靠在软枕上，叹着气说。

陆济川回头看她：“我不是质疑你，只是你的身体不太妥当，我说了，这其中有蹊跷。”

“你想想你当时赶走宝珠翠珠的事儿，还有你的乳母，你真的是打心底里厌弃她们，才将她们打发到庄子上去干粗活的吗？”

这几年发生的事儿，昨晚陆济川已经跟柳柳打听了很多，他也大致都听说了。

起初，他听说两个贴身丫头和乳母送走，他就说这师妹八成是疯了。

如今看来，还真是疯了。

只是不是她想疯的。

“师兄，你总说我身体有蹊跷，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颜清玥听到他这样说，更忧心了。

“我说不清楚。”陆济川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若是我能说清楚，我就能解决了。或许，我得请师父来一趟。”

颜清玥沉默了。

她的心疾是自幼就有的，陆济川虽然与她不常见，但对她的病情却了如指掌。

如今，他说要请师父过来，证明她身体的确出了大问题。

“好，我知道了。”片刻后，颜清玥终于又开口了。

茯苓还没来，陈景然先来了。

他守了孙若嫣一晚上，又小睡了一上午，这会儿才抽出空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颜清玥刚吃了点东西睡过去，迷迷糊糊的，眉头皱的很紧。

柳柳守在她身边，见到陈景然过来，猛然挡在了颜清玥的身边。

“柳柳，你先出去，我陪着夫人就好。”陈景然对柳柳说。

自打颜清玥嫁过来，她都要求自己陪嫁的婢女对陈家人要跟对自己一样。

所以陈家对她的人颐指气使，柳柳等人从来不敢多说什么。

饶是如此，三年时间过去，颜清玥身边也只剩下柳柳一个人。

“夫人刚吃了东西，才睡了一会儿。”柳柳回头看了看睡得并不实诚的颜清玥，咬咬牙，壮着胆子道。

不听陈景然的话，待会儿颜清玥醒了多半要责骂她。

但陆济川交代过，颜清玥现在身体很脆弱，既不能受刺激，也要好好休息，她只能大着胆子拦住陈景然。

陈景然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我知道，我不会吵她的。”

“老爷可以待会儿再来看夫人。”柳柳提议。

她觉得，有人在这儿颜清玥总会睡不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疾的原因，她睡眠一直很浅，一点点小动静都会把她吵醒。

想到这儿，柳柳往后看了一眼，生怕她已经被吵醒了。

好在，因为吃了药，颜清玥睡的比平常沉，暂时还没有醒的迹象。

“柳柳，你怎么回事。”陈景然不乐意了。

他可是一家之主，是颜清玥的天，柳柳居然敢违逆他的意思！

“大夫交代了，夫人一定要休息好，老爷如此深爱夫人，想必会谨从医嘱。”柳柳略微低头，声音不卑不亢。

哪怕心里打突突，她也没让陈景然看出来。

陈景然素来把爱颜清玥如命挂在嘴上，柳柳这么一说，他还真不好多说什么。

“既如此，我就先走了，我把东生留在这儿，夫人醒了就让他去叫我。”陈景然脸色铁青，声音生冷的说。

柳柳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但是谁在乎，只要夫人好好的，她愿意被责罚。

陈景然走了，人才刚出院子，颜清玥就伸出手。

柳柳愣了下，忽而反应过来，赶紧凑上前去。

“让东生去寻些银丝炭来，就说这炭火烧的啪啪作响，吵到我了。”颜清玥声音很小，几乎是用气音对她说的。

柳柳应下，很快打发东生走了。

“夫人，是我不对，您罚我吧。”刚一回屋，颜清玥睁着眼睛，柳柳立马认错。

“什么？”颜清玥心里有事，怔愣了下。

柳柳说：“三年前您就说过，要将老爷当成自家主子，怎么听您的话就怎么听他的话。可是，陆大夫说您一定要静养，我才拦着他不让他在这儿的。”

颜清玥挣扎了下，在柳柳的帮助下起身，又靠在软枕上。

“三年前，你说的是我和他刚成亲后不久吧。”颜清玥问。

柳柳点头：“是，当时宝珠姐姐还在，就因为她违逆了老爷的意思，没有及时让您过去，您就罚她跪了一整晚。”

想起当年的事情，柳柳还有点心有余悸。

宝珠在颜清玥身边伺候的时间比她还长，颜清玥都罚的那么狠。

也正是因为这样，从那以后柳柳就一点不敢轻视陈景然，甚至在心里默默把他放到了比颜清玥还高的位置。

“是啊，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却罚宝珠跪了一整晚。”颜清玥重复着柳柳的话，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有些事，没发觉的时候风平浪静，一旦有了苗头，就如野火燎原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师兄说的没错，这的确太反常了。

她不敢说自己脾气多好，但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罚自己的贴身侍女这么重的。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呢？

是因为常年带病，所以她疯了吗？

颜清玥深深的怀疑自己，心底越发自责起来。

情绪稍稍一激动，她又觉得心里堵得慌了，试图用咳嗽来缓解呼吸时候的不顺畅感。

“夫人，您别生气。”柳柳慌了，赶紧端来温水。

“您如果实在生气，罚我就是了，千万别激动。”

颜清玥眼眶微红，抿了一小口温水便让她放回去。

“既然知道我要罚你，为什么还要拦呢。”颜清玥看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