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有蹊跷

陆济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颜清玥从阎王的手里抢回来。

颜清玥身上扎满了银针,吊命的药一颗又一颗的灌。

她浑身虚汗,命悬一线的时候,陆济川眼睛都红了。

就算这个师妹不听话,气的他和师父肝疼,他也还是舍不得师妹吃这样的苦。

她可是江南颜家的独女,嫁给谁不能顺遂一生,幸福美满呢?

独独在这陈家吃尽了苦头。

师妹都这样了,他也不忍心再责怪,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怪陈家。

如果不是陈景然手段了得诓骗他师妹,他这自幼身子就弱的师妹又何须吃这样的苦。

有这样的恨在,东生过来请他去给什么嫣姑娘把脉,自然也就撞到了刀口上。

“什么嫣姑娘,没名分的外室也配我去把脉,你们陈家把我陆济川当什么?”

“滚,从今以后陈家人除了颜清玥和柳柳,谁也不许踏进我康顺堂。”

东生一脸莫名。

他过来请陆大夫,那是做足了礼数的啊,怎么陆大夫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就连往日笑盈盈的柳柳都红着眼冲他吼:“滚,不许来我们院子。”

在这边挨了骂,回了陈母的院子,劈头盖脸给东生的,又是一顿臭骂。

“连个大夫都请不过来,真不知道我们陈家养着你有什么用。”陈母骂道。

陈景欢扯了下嘴角,满脸不屑:“这就是那短命鬼说的,给二哥精挑细选的小厮。进门不跟着嫣儿姐姐,这会儿又连个大夫都请不过来,真是废物。”

东生:.......

他可真是冤枉,大夫没请来就算了,怎么明明是孙若嫣打发他走的,又成了他不跟着了?

他只是个小厮,他敢反驳谁的话?

可他能说什么,只能低头挨骂,直到院子里的陈老头让他滚,他才从陈母的院子里退出去。

“这个陆大夫什么来路啊,架子这么大。”担心自家堂妹的大嫂孙氏觉得荒谬,忍不住讥讽。

“你懂什么,康顺堂是序翁城顶好的药房,陆济川更是康顺堂顶好的大夫。便是知府老爷,看病也要恭敬请他上门的。”院子里的陈老头戳着拐杖,恨恨的说。

“那他这不已经是在我们陈家了吗?那个短命鬼的病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还不就那样?”陈景欢见她们都骂,也跟着骂。

她身上穿的是颜清玥特意请人给她做的衣服,头上带的是颜清玥陪嫁的金银首饰,骂起颜清玥来却跟仇人一样。

里屋,躺在床上昏迷中的孙若嫣嘴角微微抽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颜清玥再醒来已经是半夜,外头又开始下雪,相较于前两天,这次的雪更大。

屋子里的炉子加了一个,被子也送来了更暖和的。

但是陈景然一直没露面,陈家也没人过来看她一眼。

陆济川撤了银针后一直没走,就在外面屋子的矮塌上小憩。

柳柳说夫人醒了,他便立刻过来看,果然看到颜清玥眼睛恍惚睁着。

“醒了就好,醒了就能熬过去。”陆济川说。

柳柳喜极而泣:“幸好,幸好有您。如果不是您,我家夫人今天说不准就真的要没命了。”

“不是说不准,她邪火入心,我也是险险才救回她一条命。”陆济川道。

“天杀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小姐啊。”柳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恨死了那些人。

可她虽然会武,也不是这一大家子的对手,除了好好守着颜清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醒了吗,醒了让柳柳端碗粥给你喝,吃点东西后我有话跟你说。”陆济川双手抱胸,看着颜清玥道。

“我不饿。”颜清玥嘴里发苦,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她心口又疼又紧,呼吸都费力,也就没有挣扎着坐起来。

“我来这里好几个时辰了,陈家人除了派个人过来让我去给那个外室看病,别的谁也没来看过你。”陆济川说。

柳柳低着头,抹着眼泪,觉得陆济川这样说话太直接了。

可是,这些事又真的该让夫人知道。

“师兄,你有什么话,直说吧。”颜清玥眼角划过一滴晶莹泪珠,语气恹恹。

“三年前,你突然说要嫁给陈景然。师父虽不知道为何,也还是给你备了嫁妆。听说你要来序翁,师父特意托人给我送信,让我瞧着你。”

“可你来了序翁,一不让我给你把脉,二不肯与我细聊,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济川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虽然是问话,却不是先前那般愤怒的质问,而是真的在耐心询问颜清玥。

颜清玥听到他的话拧了下眉头,视线开始变得恍惚,思绪拉回三年前。

彼时她和陈景然刚刚成婚,陈家本在偏远山村,是她花钱给陈家置办家业,才有了如今的序翁城大户。

刚来序翁的时候,她也去过陆济川的康顺堂。

当时陆济川见她脸色不对,便要替她把脉。

“你有心疾,这样操劳怕是不妥,我给你瞧瞧?”陆济川说。

颜清玥却摇头拒绝:“我只是大婚的时候累着了,没大碍的。”

当时与她形影不离的陈景然也表示:“是啊,我每日都盯着她服药的,也会按照岳丈给的方子,每日让人给她炖药膳。她只是脸色差了点,其实没什么大碍,精气神挺好的。”

陆济川不赞同,劝她要按时来把脉。

可从那以后,颜清玥就再也没去过康顺堂了,就连他上门,也只是匆匆说几句,怎么都不让他把脉。

“因为景然说,我身体本来就不好,还经常跟大夫接触把脉的话,那点精气神就更加没有了。”颜清玥回过神,茫然说了句。

陆济川:.......

饶是他告诉自己这其中应该有蹊跷,听到颜清玥的话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听听,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就因为这个理由,你就不跟我来往?我可是你师兄啊!还有你爹,你都多久没回去看他,也不给他写信了?”陆济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颜清玥也有些恍然。

是啊,这根本不能算理由。

那她到底又是为什么,会为了陈景然决心跟师兄断了来往,还疏远疼爱她的父亲的呢?

还有这些年她做的事,每一件都带着些不可思议。

见她这副样子,陆济川捏了捏眉心,说:“你听我说,这两次我给你把脉,发现你的身体有些不妥。”

颜清玥叹气:“心疾缠身,自然是不会妥当。”

陆济川却摇头:“不是,不光是心疾。你且等等,我觉得你这突然冷心冷肺的疏远我们,怕是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