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走吧

对于颜清玥的话，茯苓自然是很不赞同的。

不仅不赞同，她还觉得很无语。

陆济川自然是细细看过这个药的，甚至还亲自尝了，才确定这个药的确是被换过了。

陆济川担心她在陈家的安危，她却在怀疑陆济川的医书和态度，真是离谱。

茯苓甚至觉得，这个颜清玥根本就不是那个和善温柔的师姐，她怕不是被夺舍了。

既然颜清玥已经发话了，茯苓也不好一直赖在这里。颜清玥如此反常，她也得回去跟陆济川说一声。

她尽力了，如今颜清玥铁了心要把她赶回去，她也没办法，师兄师父责怪她也只能受着。

这么想着，她就打算离开，可颜清玥却不准她这么走。

“既然不用你照顾了，你把你的行李细软也收拾一下，一并带走吧。”

茯苓真是很无语，但她没说什么，自己去房间收拾了东西，又去厨房拿了陆济川让她带来的药材。

既然都被赶走了，她也没必要把这些药材留在这里。

柳柳在院子里看着干着急，她最知道颜清玥的身体情况。

如果茯苓和陆济川真的被气着了，以后都不管她，那颜清玥必死无疑。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跪下。

“夫人，奴婢有错您怎么罚都行。但是您不能赶茯苓走啊，您的身体没好，心疾随时会发。”

她在门口不停地磕头，嘴里低声劝阻着。

颜清玥还没开口，桃红和那两个新来的婆子就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婆子冷呵：“闭嘴。”

“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吓着夫人了你担得起吗。”桃红也呵斥。

茯苓见她磕头磕得重，不由有点担心。

“柳柳，你不用求了，如今她便是要让我留下，我也是要走的。”她说。

“不，不，茯苓你不能走，你真的不能走。”柳柳又转过头来，对着她磕头。

茯苓是江湖人士，最受不得这样的大礼。

“你别，别这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她冲过去拦住柳柳，可这个时候柳柳的头磕头已经磕破了。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柳柳狼狈的不行，嘴里念叨的却还是茯苓不能走。

“不要走，茯苓，求求你，别走。”她拉着茯苓手说。

“小姐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别生她的气，兴许一会儿她又好了呢。”说到这儿，柳柳也有点心虚。

茯苓并不是颜家或陈家买的下人，她这样让人家留下其实没有道理。

但是，她真的不能让茯苓走。

两个人你拉我扯的，茯苓还是不肯留下。

桃红嗤笑：“你以为陈府是什么地方，夫人都发话了，你一个受罚的侍女居然还敢把人留下来？”

“柳柳，你怕是也想跟她一起被赶出去吧。”一个婆子说。

不管是桃红还是两个婆子，眼底都是对柳柳的讥讽之色。

柳柳和茯苓在拉扯，桃红跟两个婆子在看热闹。颜清玥的身边，竟是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没人在她身边，自然也就没人看见她捂住心口，一脸的痛苦之色。

她伸手想要叫人，可是谁也没看她，她又没力气喊。

最后只能自己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任凭汗水沁满额头。

外头的吵嚷声还在继续，颜清玥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觉耳鸣的厉害，心头和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东西似乎安静下来了，耳鸣也结束了。

颜清玥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端起桌上的水一口灌下，而后听到茯苓冷冷的说：“虽是同门，但我与师兄也不是该受人侮辱的。柳柳，你不必再说了，今日我非走不可。”

“她如此喜怒无常，你还是尽早为自己打算一下吧。”

浑浑噩噩的记忆袭来，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浮现在脑海中，颜清玥纤细的手捏成拳头，重重捶了下矮榻。

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喜怒无常，且反常的时候自己没有半分察觉。

“柳柳。”她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门口的喧闹戛然而止，茯苓跟柳柳不约而同看进来，桃红和两个婆子也回头。

“你进来，我有话问你。”颜清玥脸色惨白，对外面吩咐。

“你快进去吧。”茯苓拍了拍柳柳的手：“我先走了，你自己当心。”

“师妹可否留步。”颜清玥偏了偏身子，冲着外面的她又道。

茯苓顿住脚步，转头看，一脸讥诮。

“小姐不是要我回去，怎么，还有什么不放心？”她学着颜清玥冷声冷气的腔调。

“师妹...”颜清玥很无奈，苦笑了下。

“小姐还是别这么称呼我了，我一介江湖人士，担不起。”茯苓见她姿态又有缓和，直接打断她的话。

反复无常的人，听她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师妹，若决定要走，劳烦你代我向师兄道歉。还有，方才我的话....你莫往心里去，我约摸是疯了，为了个疯子置气，不值当的。”颜清玥说着，竟是开始自嘲起来。

茯苓这个人呢，她素来觉得自己硬心肠，若是谁要跟她来硬的，那她磕个鱼死网破也要跟对方碰一碰。

可她就是有一个自己都没发觉...或者说，是发觉了，但是不愿意承认的点，那就是她受不了软刀子。

颜清玥这两句自嘲的话，无异于插在她心里的软刀子，又疼，又不见血。

她是走也不是，留下又膈应。

“小姐，你...”回头，她看着颜清玥，试图说几句难听的话来跟对方闹崩。

可是，可是颜清玥脸色苍白，眼神破碎，仿佛再受到点什么刺激就会碎掉。

面对这样的颜清玥，茯苓哪里还说的出什么难听的话。

颜清玥起身，摇摇晃晃的，给她来了一记绝杀：“师妹，你消消气，莫要恼我。”

眼看着她都没力气站起来，还要撑着给自己行礼道歉，茯苓是什么火气都消了。

桃红看不过眼，跟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道：“夫人，您何必自降身份，不过是医馆里的一个药童而已。”

“放肆。”颜清玥冷冷打断她的话：“这是我的师妹，你岂敢对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