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激

孩子开学那天起了个大早,我开车载着赵洁和两个孩子去学校。

车牌号还没有录入到学校的系统中,我们在学校门口被拦下了。一位戴着眼镜模样温和的年轻女老师上前来,笑吟吟地说:“请问是赵路和赵缘的家长吗?”

我坐在车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点点头说:“是。”

老师笑着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姓陈,是前来接待你们的老师。咱们可以先把车开进停车场,办理入学手续后就可以录入车辆信息了。”

我点点头,跟着陈老师慢慢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陈老师主动推着赵洁,带我们去往教务处办理入学,一边走一边跟我们介绍学校的情况。

这是一个盛名在外的贵族学校,不仅教育质量好,安保这方面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但是最终选定这所学校的原因,是这所学校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单独有一个老师照看,除了上课时间外随时随地跟着,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俩在学校被绑走了。

路路今年六岁,被分在了一年级五班,缘缘今年刚四岁,被分在了幼儿园中班的石榴班。

在教务处用沈定州办的证件办理好入学手续后,路路和缘缘就被自己的专属老师带走了。走前赵洁叮嘱他们:“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要和其他小朋友好好相处,知道吗?”

路路和缘缘很乖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跟赵洁说:“你不要担心,在学校老师都跟着,不会有孩子欺负他们的。”

赵洁点了点头,洒脱地说:“我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呢嘛!”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她远没有看着的那么潇洒。从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她遇到事情很不愿意麻烦别人,觉得别人对自己的好自己需要更多的报答回去。

她收下现在那套房子其实是为了孩子不得已而为之,她希望将来孩子不用再跟着她颠沛流离。但是她心里一直坐立不安,这几天我已经看出来了。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在实验室了。”遇到红灯停车,我转头看赵洁,真挚认真地说。

我刚被抓进实验室的时候受不了折磨,好几次想要自杀,是赵洁阻止了我,告诉我还有希望,一定可以出去的,让我想想我的亲人,我的爱人,让我为了他们坚持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们俩明明在同一种境况下,她却仍有善心去帮助安慰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

我感激她、敬佩她,我想报答她。

我没有直接说明白,怕赵洁受不了刺激,她听懂了我的话,手条件反射地恐惧地微微颤抖。她受不了煽情的情景,说:“怎么提起来这事了,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我现在对你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都是你值得得到的。”

赵洁愣愣的,圆圆的大眼睛里渐渐涌上水花。她扭开脸,不让我看见,抬手擦掉了眼泪,说:“那我以后就不跟你客气了。”

红灯转绿,我踩下油门,两边的树木开始倒退。我愉悦地笑出来:“谁要你跟我客气。”

到家后,我走进房间,那只大狗果然还在睡。我把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照进室内,沈定州受不了阳光的刺激,挣扎着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我一把掀开被子,冲着他喊:“赶紧起床了,我做的早饭都凉了!”

某只昨天晚上抢我小说看到凌晨的大狗终于磨磨蹭蹭地起来了。

我站在床边警告他:“下次我做早餐你再不起来吃,我就再也不做了!”

让你抢我的小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赵洁的身体被医生和营养师调理的越来越好,只是身上的伤疤即使做手术也没有办法完全祛掉,索性就不做了。与其专注身上可见的伤痕,不如想办法修复心里破碎的痕迹。

两个孩子在学校也过得很好,各自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之前有一回去接他们放学,我还见到了路路的好朋友,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叫夏桦礼。

那次我还碰见了礼礼的妈妈,那是一位很优秀、很智慧的女性,姓方。我们俩相谈甚欢,约着以后一起出去玩。

但方女士总是很忙,不像我这样整天闲的只能在家驯狗。我听路路说方女士是做研究的,主攻化学方向,在医学上也颇有成就,是国内顶尖学府的研究生导师,已经被评上国科院士了。她丈夫夏先生也是做科技研究的,主攻物理方向,也是院士。他们俩经常出差,不知道去哪了。

我非常震惊,对方女士更加叹服。

这一段时间的驯狗大计进行的有些缓慢,而且关于实验室的调查一直没有消息,我怀疑这大狗消极怠工,决定刺激刺激他。

这天周末,中午吃饭,我依旧和沈定州坐在一起,路路和缘缘坐在对面,赵洁今日去医院复查,不在家吃饭。

两个孩子碗里的米饭很快见底,我碗里的却没动多少。沈定州问:“怎么不吃啊?这些不都是你喜欢的吗?”

我点点头,“是我喜欢的,但是已经吃了两个月了,这么清淡的饭实在吃不下去了。”

沈定州思考了一会,站起身拉着我往外走,“我们出去吃火锅吧。”

我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算了算了。”

“放心,别人不会看见我的。”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外走。

我知道他有办法,就不再拒绝,临出门前带上了路路和缘缘一起。逃出来这么久,他们俩也还没吃过火锅。

沈定州看着后面坐着的两个孩子一脸不爽。我嗔他,“你怎么跟孩子置气。”

“我们俩的二人世界为什么要有外人!”

我脸色一沉,“他们俩不是外人!”

沈定州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两个孩子,知晓我生气了,也不再说话,只是抓着我的手,眼神幽深的看着窗外。

到了餐厅,我们坐电梯直达楼层,店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但有一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菜,中间一红一白的鸳鸯火锅正冒着热气。

我带着两个孩子兴冲冲地跑过去坐下,赶紧往锅里放菜。沈定州坐下的时候,辣锅里已经被放得满满的,隔壁的清锅里空空如也。

我带着孩子放完小料就开吃,完全没能顾得上沈定州。等畅快淋漓的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沈定州的碟子里什么都没有。

金主还是得讨好讨好的。我捞起一片青菜放在沈定州面前,向他极力推荐,“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沈定州拿筷子将那颗青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面色不善地说:“我不吃辣。”

“……你早说啊,早说我不就给你下清锅了。”我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套新的餐具给他,将剩下的菜都倒进了清锅里。转头发现,沈定州的面色更加阴沉,真是很莫名其妙,“怎么了?”

沈定州说:“我不吃香菜。”

看着绿色的清锅又添了新的绿色,我说:“看来你今天吃不上火锅了。”

沈定州笑了下,我觉得看着像气笑的。“徐唯,你今天在跟我耍什么心机!”他生气了。

没有伺候好金主,好像确实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要不咱们再叫一桌?”我诚恳地建议。

沈定州直接起身往外走,冷冷丢下一句“不吃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又夹了两筷子牛肉给路路和缘缘。

爱吃辣锅和香菜的是李竞,我知道,沈定州也知道。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拼命地想要抹去李竞在我脑海中留下的记忆,推倒李竞在我心里的地位。

我之前附和他,一点都没有提到过和李竞有关的信息。今天直接把李竞喜欢吃的和他喜欢吃的记岔了,他气得快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