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洁

我们四个人从商场出来,去了赵洁所在的医院。

我带着孩子上去找赵洁,沈定州戴着眼镜口罩去给她办出院手续。

我在病房里跟赵洁说说笑笑,两个孩子在她两边依偎着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室内温暖舒适,床头的桌子上放在一捧百合,馨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每次看见赵洁都让我充满希望,她是我救下的第一个人,未来不是不可改变的,我有机会救下更多人。

当身着浅蓝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的沈定州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赵洁着实惊了一下。不是因为沈定州的身份,之前沈定州已经陪我来过几次医院了,是因为她想象不到电视上严肃冷厉、杀伐决断、不苟言笑的沈定州居然会穿这么青春有活力的衣服,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她震惊地看着“沈大少爷”,连问好都说不出来了,怕眼前这个是假的。

我得意洋洋地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袖口和领口,对自己的眼光相当满意。“怎么样?好看吧!是我给他买的!”

赵洁即使知道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应该也很难想象沈定州真的会听我的话穿上这身衣服。

沈定州也感到很别扭,他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别处。我看见他耳朵泛了红。

将病房里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保镖推着赵洁到了车前就走了。

现在赵洁、两个孩子、沈定州和我我们五个人在一起,住酒店有点不太方便,我让沈定州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套别墅,狠狠心买了下来。

实在是我现在能用的卡只有一张,来自“星光”的收入,这家店除我自己之外没人知道,所以里面的钱我自己可以随便用,不用担心被爸妈和阿竞发现,如果用了其他的卡,他们就可能顺着信息查到我这。

星光这张卡每年都有大笔的款项进账,但买一栋高档住宅区的一栋别墅对我来说也是大出血了。

这栋房子我写了赵洁的名字,以后她们母子三人可以有一个稳定的居所,不用再寄人篱下了。

赵洁从小父母双亡,在亲戚家长大,备受欺辱和冷眼。长大后还没开始自己的人生,就被实验室抓走。

所幸实验室里她的主要研究员成为了她的爱人,带着她跑了出来,他们在一起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还有了可爱的儿子和女儿。

可最终实验室还是找到了他们,赵洁独自留下拖住实验室的人,为孩子和爱人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她原来以为她这一辈子剩下的日子就是在实验室里等死,她只希望她的爱人和孩子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可老天又一次给她开了命运的玩笑,她的爱人被杀了,孩子也被实验室带了回来,即将面对和她一样被实验室折磨、成为实验品的命运。

赵洁不愿意她的孩子和她一样余生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不想让她的孩子们被当成牲畜一样折磨虐待。所以,在我提议逃跑的时候,赵洁犹豫之后答应了,即使失败的代价是生不如死。

我跟赵洁在实验室时在一个观察室里,她会在我流血不止的时候求研究员给我止血,在我高烧不退的时候贴身照顾我,很多次在我被折磨的快死的时候顶撞研究员来救我,我非常感激她,所以我想让她以后有个依靠。

我把房产证交到赵洁手上,调笑着说:“赵小姐,收留我们俩吧!”

赵洁欣然接下了房产证,洒脱地说:“感谢金主包养!”

我们俩看着对方大笑。

我选了一间带有阳台的房间,阳台面向南方,白天的时候阳光一定很好。

我正把衣服整理到衣柜里,沈定州直接进门将他的衣服都扔在了衣柜里。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睡这个房间。”他神情严肃认真,隐有怒气。

我怔了一下,点点头,“可以啊。”大狗生气了,赶紧顺毛。

他似乎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好像我本来就想着和他住一起,倒有点显得他刚才无理取闹了。

他尴尬地坐在床上和我一起整理衣服,但是没干过家务的大少爷连叠衣服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干不好,我今天刚给他买的衣服让他整的乱七八糟的。

我嫌弃地看他一眼,赶他出去:“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沈定州悻悻地走了。

晚上我准备做一顿大餐庆祝赵洁出院以及两个孩子明天上学,沈定州原来想去餐厅吃,因为我找的保姆还没来,他想不到我们五个人里除了坐在轮椅上的赵洁还有谁会做饭。

我冲他挥挥拳头,“瞧不起人了吧。”我立马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他跟进厨房,非常疑惑地问:“你一个徐家大小姐,怎么连做饭都会?”

我一边洗手里的菜,一边说:“沈大少爷调查我的时候难道没查到我在国外上了四年大学吗?”

“以徐家和李家的财力难道连管家和厨师都请不起?”他阴阳怪气。

我知道他又在别扭什么,出国的四年里,我一直和李竞住在一起,他肯定查到了。但是我不想跟他多说,以他捣乱为由把他赶出了厨房。

他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又要生气了。我没管他,让他自己紧张敏感去。

国外的四年生活,是想一想都会幸福地笑出来的美好日子。我和李竞在学校外面住,我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做家务,一起做研究,一起看星星,一起种花、听风、看雨,无忧无虑,自在随心。那时我们俩都以为这就是我们结婚以后的日子了。

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把菜都端到餐桌上,对坐在客厅的几人说:“吃饭了,赶紧来尝尝我的手艺。”

几人在餐桌上坐定,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都叹为观止,尝了一口,赵洁母子三人都纷纷称赞。只有沈定州阴沉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的脾气明显好了很多,这要搁以前,早就整起来强制爱了。看来我这段时间或明或暗的教导还是很有用的。

我特意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把菜放在了他面前,还亲手夹进了他碗里,“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如果喜欢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大狗狗的毛明显顺下去了,他尝了一口,说:“味道挺不错的。”咦,嘴角都不知道翘到哪去了还搞口是心非这一套。

饭桌上的氛围其乐融融,赵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了,再加上刚从实验室逃出来,她整个人显得很激动,甚至想找来酒喝,如果不是她腿上有伤,我也想陪着她一起大醉一场。

可一场大哭还是免不了的,她一哭,劫后重生的解脱和尚未遗忘的痛苦就在饭桌上蔓延开来。我也忍不住哭起来,两个孩子也哭,餐厅里哭声此起彼伏。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哭一场之后,赵洁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没控制好情绪。”

我看着赵洁哭红的眼睛,笑起来:“都怪你,害我也哭了。”

赵洁不好意思地笑着跟我们道歉。

这顿饭吃的挺有用的,赵洁的情绪总算释放了出来。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漆黑的夜幕上缀着一颗颗闪烁的星,非常漂亮。

沈定州洗完澡出来站在我身后,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这是一个挺危险的动作,但他又不会掐死我,随他去吧。

深秋露重,风吹过来有点冷,我正准备回房间,就听见沈定州说:“你哭的时候,我应该做什么?”

我愣了下,转身看他,实在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他别扭地看看这看看那,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咬人的大狗狗是能被驯好的。

我说:“以后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