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父就交给我吧

师父唤我去咸阳宫?秦王要见我?

秦吏卸力,手中长剑顿时滑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抬起还在略微颤抖的手,手心处果然已经被磨出了血迹。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他随手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将手心缠住,走到了魏澜身边。

“师娘,秦王怎么会突然传唤我?”

秦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还没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又怎么会进入秦昭襄王的视野里,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果不其然,魏澜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猜到了原因。

“听宫里的小厮说,是有人状告你师父和你。”

“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你们有什么可以告的。”

秦吏已经有了答案,指了指自己,笑道:“师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呸。”

魏澜打掉秦吏指向自身的手,朝着空地淬了几下。

“你那算是什么罪,要不是你师父拦着,我都打算给你发一块为民除害的牌匾,他们要真拿这件事状告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没事的,师娘。”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如今的场地从狱里换成了朝堂,对我而言没区别。”

“想要借此机会攻击师父和我的,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秦吏毫不在意这件事,就算是在秦王面前又如何,他身后站的可是几千年的先贤,这件事他问心无愧。

“我陪你一起去,你师父不善言辞,在这种场合可是要吃大亏的。”

魏澜依旧不放心,命人准备着马车,想要和秦吏一起去。

作为前丞相的女儿,现如今武安君的夫人,她有这样的能力。

“不用了师娘,有我在呢。”

秦吏握了握拳头,不过掌心处的痛感让他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他是认真的,这件事由他而起,自然也应当由他结束。

魏澜看着他的样子也是既想笑又担心,沉思片刻,她还是下了决心。

既然秦吏想要自己面对,那么她这个师娘没理由不去信任。

“记住了,吏儿,你身后永远有师父和师娘,哪怕没做到也没关系。”

魏澜轻轻握着秦吏的手,柔情之下是掩饰着的霸气。

秦吏将手抽出来,对着魏澜挥了挥,随后上了马车。

“放心吧,师娘,这一次让我来把师父接回来吧。”

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武安君府,秦吏摸了摸自己手心的伤口。

白起对他有大恩,他知道。

但是他不能一直依赖白起的能量,来自我麻痹,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

上一次,是白起把他从咸阳狱里带回了武安君府,现在,轮到他了。

师父,等我。

.........

“武安君之徒,秦吏,到——”

听着宫中内侍长长的尾音,秦吏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那个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进入的地方。

当他进入大堂的那一刻,他就看到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有疑惑,有震惊,有不解,而这些表情,都在他的视野里轻轻略过。

他的目光始终聚集在高堂上的那位,以及白起身上。

“武安君之徒,秦吏,见过秦王。”

行过礼,秦吏直起身,和秦昭襄王互相打量着。

这就是战国大魔王?

秦吏看着稳坐在高堂上的秦昭襄王,一点没有感觉到属于国君的气魄,反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

不过就是这么一位老人,将近活了大半个世纪,第一个儿子都被熬死了,他还在王位上坐着。

甚至第二个儿子也只在他死后,活了一年,执掌秦国更是只有三天,就去世了。

所以比起战国大魔王,秦吏还是感觉超长待机王更适合他。

不过能在战国条件这么差的生活环境下活那么久,秦吏也是佩服,换做后世,最差也是个百岁老人,能上新闻的那种。

秦昭襄王的想法就简单了许多,他看着秦吏,只想说这就是武安君的徒弟?除了俊美了一点,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尤其是秦吏穿的还是常服,手上还缠着缎带,给人的感觉像是落魄的寒门子弟一样。

“大王,范相,这就是老夫的徒弟,有什么话,你们只管问他就是。”

白起坐在一边,稳坐泰山。

他的想法很简单,让秦吏把那人的罪状一列,谁要是还说秦吏杀人不对,那就该跟他的剑说话了。

也许他的剑,更能让那群人认清真相。

“武安君,你的徒弟倒是一表人才,生了一个好皮囊。”

秦昭襄王面带笑意,并没有发表多余的看法。

“大王,武安君,那我就问了。”

范雎见到秦吏的模样,原本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生,一看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他三言两语就能拿捏,敲定秦吏和白起的罪状,反正有大王在,到时候就算白起不认也没办法。

“秦吏,你可认识这人?”

范雎指着贺阳,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认得,阳泉君座下门客。”

秦吏面无表情,仇人的父亲,他怎会不认得,能如此纵容独子恶行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若不是此人身份敏感,秦吏怕牵连到留在故里的那人,他早就送这两人父子团聚了,哪里还会有今天的事。

“很好。”

范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自己要和秦吏纠缠一番,秦吏如此干脆,倒是帮他省了些口舌。

“你是否杀了他的儿子?”

“是。”

“你是否被压送至咸阳狱?”

“是。”

“是否是武安君解救了你,并安排人替死了你?”

“有一点我要纠正你一下。”

连续几个问题,顺畅的都要让范雎怀疑秦吏是不是打算认罪了。

好不容易等到秦吏准备反驳,他也提上了一口气,准备用最凌厉的语言还击。

在朝堂上的众人也竖起了耳朵,范雎和武安君之间的事情他们不敢参与,但是一个小辈的热闹,还是能看上一看的。

“我是杀了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罪。”

“既然无罪,又何来被解救一说。”

“牢里那人本就是死囚,又何来替死一说。”

“范相若是打算惩治一个无罪之人,不知道是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