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氏城,溪流边
南宫月的娇躯斜倚在陶氏城土屋庭院中的木制摇椅上,双眸紧盯着夜空。她的师父——玄龟老头坐在旁边一边摇着椅子,一边陪她看天,听着溪水潺潺与蝉鸣阵阵交织。
陶氏城展现出了人族初具统治阶级的风貌,服饰整洁美观,虽不如梁祝城那般华丽,却也别具一格。权贵阶层开始使用青铜器具,而村民们则普遍使用三足陶锅,造型独特,独一无二。
“月儿,都看了三天了,真能找到吗?”老玄龟问道,抚摸着唇上方的白胡须。
“师父看到了什么呢?”
“嗯……看到了你的姻缘。”他说完,瞥了一眼正在厨房里熬煮莲子小米粥的兰陵平。
“师父,我和他只是面对眼下的困局别无他法罢了。”
“所以就签了‘双修契约’?哎呀……那只夫诸小家伙,可没那么容易解除束缚。”
“师父您想太多了。”南宫月轻笑一声。
“哟!你师父可是活了千年的老龟,你这十几岁小娃娃的眼力能比得过我吗!”玄龟老头大笑,随即凝视着满天繁星,接着说道:
“时候到了……你也睡一会儿吧。”长寿老龟话音刚落。
本还睁眼看着清澈夜空的南宫月缓缓抬起右手,勾起手指只留下食指与拇指,掐出一道灵力。
“七级测天灵气。”她语调平稳而严肃。
淡淡的金色迷雾在半空中浮现,随后流动着,缓缓没入她的双眼。
叮——叮——叮——
屋内冰晶风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不到片刻,预测画面便涌入了南宫月的潜意识中。
第一幅画面……无数双目赤红的鬼仙正与众神、仙人及灵兽激烈搏斗。随着时间推移,鬼仙的数量成倍增长。
第二幅画面……众神商议建立神之领域,设置大门防御,意图彻底隔绝。然而,有一部分神族并未离开,他们在人界开辟了地下洞穴,四周环绕着九层防护灵气。
第三幅画面……左丘家族仙家那青蓝交织的太古应龙展开双翼,在陶氏城大地之上仰天长啸,倾盆大雨随之落下,江河湖海泛滥成灾。
随后找到了梧桐树下的入口。在那里……有二十八根柱天石围成圆形,中心处屹立着一道直冲云霄的水柱。水柱中,显现出一条雕刻着金色古老符文的黑玉法杖。在翡翠玉石的中心,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映出了满天繁星的夜空景象。
第四幅画面……一场惊天大爆炸,一切归于虚无。天枢杖坠落人间,直至尘埃落定,无数沙土将其掩埋。经年累月,草木丛生,新一代人类在上方建立城市,却不知脚下掩藏着太古时代的秘密。
第五幅画面……是兰陵平牵着她的背影与侧脸。他们穿着飘逸的白色神仙长袍,上面绣着七彩交织的金丝。他的左侧,有一头高达三丈的太古水鹿,而她的右手握着天枢杖。
叮——叮——叮——
屋内的冰晶风铃再次震响。
“找到了。”南宫月露出微笑。
“找到什么了?”兰陵平问道,他放下手中的莲子小米粥碗。
她指向距离观星台不远处的陶氏城贵族墓葬群。
“明天我们去看看那座墓地。”
“好。”兰陵平点了点头,引得玄龟老头阵阵发笑。他端起碗尝了一口,点头赞许。
“小水鹿,手艺不错。”
“师父喜欢就好。可惜我的夫诸已经被烛龙吞噬了。”一听到玄龟老叫“小水鹿”,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灵兽。
“哎呀!这世间万物,有些种类可以变换形态。待在溪流里成群结队,或者躲进陶罐里,肥得像个猪蹄。”玄龟指了指陶锅。陶氏人喜欢做成那种肥硕猪蹄状的三足陶罐。
“师父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找回夫诸?”
“当然了。”玄龟老头说完,将莲子小米粥一饮而尽,起身离开椅子。
“老骨头我熬不了夜了。你们这些小娃娃,慢慢赏月吧。”
砰!泥屋的木门紧紧关闭。
“月儿,刚才你看到了什么?”兰陵平回过头,再次关注南宫月。
“好像是五万年前,鬼仙大军进攻四方疆域时,神、仙、灵兽都建造了自己的领域并关上了大门。但有一群神族留下来守护人类……”南宫月说到这,指向贵族墓地接着道,
“那块土地下方,曾有一座大型古老阵法可以摧毁灵魂锁链。但爆炸引起了大坍塌,沙尘弥漫。风平浪静后,土堆便堆积得像山一样高。”
“那摧毁灵魂锁链阵法的创造方法呢?你看到了吗?”
“只看到二十八根石柱围成圆形,中心有一道直冲云霄的水柱,里面藏着天枢杖。”
“明天去看看。”
“嗯……”南宫月应了一声,不到三个呼吸便沉沉睡去。每次使用七级测天灵气,她都会格外困倦。
兰陵平拿起汤匙,搅动小米粥散去热气,深邃的目光打量着南宫月,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上次他太慢了,这次可得快些。
“白泽,那预测画面里的人,是我吗?”兰陵平挑眉询问着南宫月身旁的一团云朵。他手中正握着一幅画着男女牵手的草图。
男子左侧有一头三丈高的水鹿,他左手持某种长矛状武器,而牵着的女子右手握着黑玉法杖。右下角写着四个字:‘星辰吞天阵’。
吼——银色的白泽从云团中抬起头,看了看他手中南宫月画的草图,低吼了一声,表示没错。
“哦。”兰陵平露出一抹笑意,像南宫月平时那样轻轻拍了拍云朵。她那贪懒的白泽一头钻进了白绒绒的云团中。
而他坐着喝完小米粥,南宫月依然没有醒来。
“太贪睡了。”兰陵平摇摇头,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外面的庭院空气很好,流水声也正是她平时爱听的,但并不适合整夜露宿。
身材高大的男子将手中的粥碗放在桌上,喝了口露水茶漱口,随即起身将熟睡的南宫月横抱起走进内室,轻轻放在床上,拉起柔软的毯子盖到脖子处。
“嗯……”她翻身侧卧,凭着习惯伸出双臂揽住白泽的云团。
只是白泽……正躺在外头吹风呢。于是,此刻她怀里抱着的变成了一位风姿俊朗的男子。
“……”兰陵平咽下一大口唾沫。当她挤进怀里寻暖,一条腿架在他劲瘦的腰身上,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时!
“嗯……暖和……”那张清纯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平时喜欢熏在衣服上的兰花清香,此刻正飘散在鼻尖。
‘算了……’兰陵平心中默念,随即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