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石旁的相遇

盛夏的余温还滞留在老巷中,晚风迟迟没有驱散白日积攒下来的燥热。巷子里的烟火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里,摊贩渐渐收摊,余下几声零零散散的吆喝,慢慢消散在砖缝之间,

白蘭薇踏着斑驳的树影缓步归家。方才石阶旁那道孤寂的身影,仍在她脑海里盘桓不断。巷尾石阶旁,那个埋头以青石为伴的少年,安静的与周遭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低头执刀琢石的模样,安静,孤绝,带着一种不与人言的执拗,浅浅落在她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巷间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一阵刺耳的哄叫骤然从拐角炸开,粗暴的撕碎落日的温柔,戏谑的起哄,张扬的笑骂交织在一起,顺着风势漫开,透着少年不懂分寸的顽劣与蛮横。

白蘭薇心头泛起疑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绕过青砖矮墙,眼前的一幕让她骤然停下脚步——方才刻石的少年林漱,已被几个男孩围堵在墙角。

他后背紧紧贴在粗糙斑驳的墙面,没有退路可走。双手紧紧抓住怀里还未完工的青石,死死攥着小小的刻刀,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他始终垂着脑袋,微风拂过柔软的发丝,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却始终不敢松手分毫。面对他们肆意的嘲笑与推搡,而他却保持沉默,不辩解,不反抗,只用尽全身的力气护住怀中唯一的慰藉。

那些顽童肆意调侃打趣,言语尖利刻薄,伸手便要去抢夺他怀里的石料,妄图毁掉他悉心雕刻的纹路。巷边路过的行人只是匆匆侧目,便快步离开,无人愿意插手这场孩童之间的纷争。

就在气氛越发压抑之际,白蘭薇率先往前一站,大声喝止他们:“不许欺负他!”听到叫声后,那些顽童便转头打量她。

“你算哪根葱?别多管闲事,滚一边玩去”那些顽童凶狠的叫着,想吓走白蘭薇。

白蘭薇半点不退,语气笃定:“这事我偏要管。”顽童见状一窝蜂地朝着她围上来:“这小丫头管得还挺宽啊!”正在他们就要动手推搡时,一道清亮的叫声忽然从旁边传来——程野快步向前,站到了白蘭薇身侧,神色沉下来:“不许欺负我朋友。”

领头的顽童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推白蘭薇,她敏捷地侧身躲开,手肘使劲地抵住对方的胳膊,不肯退让。程野抬手隔开另一个飞扑过来的男孩,巷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拳脚算不上凶狠,只是少年猛撞推搡、拉扯,使脚边的尘土飞扬起来。白蘭薇个子虽然不算高,但却敢直面那群男孩,伸手挡住挥过来的胳膊,嗓子大声地呵斥他们走开;程野守在她侧面,拦下从侧面偷袭的顽童,尽量护住两人不被撞到,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几个人。

缠斗间,才兰薇额角沁出薄汗,袖口被扯得皱巴巴的,程野的胳膊也蹭上一道浅灰印子。他们二人配合着,一个拦正面,一个提防侧边,没有主动动手伤人,却死死守住身前的位置,不让这群人再靠近墙角的林漱半步。

许久不见两人退让,又听见远处摊贩隐约望过来的动静,领头的顽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撂下几句赌气的话,便带着同伴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喧闹渐渐平息,巷子里只剩扬起的浮尘缓缓落地。白蘭薇喘着气,抬手捋了捋凌乱的额发,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漱。少年依旧抱着那几块青石,睫毛微微颤抖,安静的望着挺身而出保护他的两个人。

程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侧头看向他们:“你们两个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没事,那群男孩也太坏了...”白蘭薇坐在石阶上生气地说道。

这时林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谢——谢谢你们……”白蘭薇转头,目光落在林漱身上,放轻语调:“放心,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微风吹过狭长老巷,轻轻拂过三人脚下的青石板,一场突如其来的纷争落幕,也让这段巷子里的相遇,牢牢刻在他们年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