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常

某个清晨，神域。

东极殿内，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玉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知晚从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睡在角落了——君愔给她在榻边加了一张小床，虽然她说了很多次不用，但愔愔坚持，她就随他了。

“愔愔早。”她揉了揉眼睛，朝榻上看了一眼。

君愔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他头也不抬地说。

雪团从她的枕头旁边探出脑袋，“嗷呜”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云知晚穿好衣服，走到小几前，上面照例摆着几碟点心和一碗热粥。

“愔愔，我们今天做什么？”她一边吃一边问。

“你想做什么？”

“嗯……”云知晚想了想，“西海龙宫的委托还没做完，今天去把定海神针的阵法加固一下。然后去地府看看阿一和阿三，听说他们最近抓了一个厉鬼，很厉害的样子。晚上回来喝玄武爷爷的安魂汤。”

“下午呢？”

“下午……”云知晚咬了咬筷子，“下午我想去人间听戏。上次去的时候，戏班子唱的是《牡丹亭》，可好听了。愔愔，你陪我去吧？”

“好。”

云知晚笑了，三口两口吃完早饭，把碗一推，站起来。

“那我去换衣服！今天穿那件玄女姐姐新做的淡紫色衣裙，好不好看？”

君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知晚跑去换衣服了，一边跑一边喊：“雪团，你快点起来，我们要出门了！”

雪团从被窝里爬出来，抖了抖毛，“嗷呜”一声，跟在她身后跑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君愔一个人。

他放下竹简，看着云知晚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衫，走出了东极殿。

外面阳光正好，云海翻涌，仙鹤翱翔。

又是平凡的一天。

但正是这些平凡的日子，构成了他最珍贵的时光。

云知晚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君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面色红润，头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玄女送的羽毛簪和君愔送的一支白玉簪——两支簪子并排插着，竟意外地和谐。

雪团趴在她肩膀上，圆滚滚的像一团雪。

“愔愔，我准备好了！”她跑到君愔面前，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君愔看着她，凤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走吧。”

两个人走在神域的回廊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路过的仙侍们纷纷行礼：“帝君早，云姑娘早。”

云知晚一一点头回礼，心情好极了。

走到神域入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玉简，在手里晃了晃。

“愔愔，你看，这是今天的任务。”她笑着说，眼睛亮得像星星，“左边这个是西海龙宫的委托——加固定海神针阵法。右边这个是地府的邀请——帮忙处理一只难缠的厉鬼。”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上神，我家拆迁办……啊不，咨询中心已就位！今天，我们先拆……先去处理哪一个？”

君愔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左边的玉简。

“先去西海。”他说，“回来再去地府。晚上听戏。”

“好嘞！”云知晚笑着把玉简收好，拉着他的衣袖，“走吧走吧，别让龙王爷爷等急了！”

两个人走出了神域，踏上了去西海的路。

雪团趴在云知晚肩膀上，“嗷呜嗷呜”地叫着，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云很白。

三界很平静。

云知晚走在君愔身边，心情好得想唱歌。

虽然她唱歌跑调——自从那次碰了玄女的羽毛之后，她的嗓音就一直没好利索——但她不在乎。

跑调就跑调吧，开心最重要。

“愔愔。”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以后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吗？”

君愔想了想。

“可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明天会有明天的事。”

云知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握紧了他的衣袖，“但不管明天有什么事，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君愔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走得更轻松一些。

云知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从雨巷到神域，从冬天到春天，从一只淋雨的小鬼到三界敬仰的英雄。

她走了很长的路。

但所有的路，都通向他。

“愔愔。”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君愔沉默了片刻。

“有。”

“什么时候？”

“刚才。”

云知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就再说一遍——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君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衬着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像一幅画。

“我也是。”他说。

云知晚愣住了。

这是愔愔第一次说“我也是”。

不是“嗯”，不是点头，而是清清楚楚的三个字——“我也是”。

她的眼眶红了，但忍住了没有哭。

因为她想笑着听完这句话。

“走吧。”君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云知晚擦了擦眼角，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在阳光下，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身后是神域，是过去，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前方是三界，是未来，是他们将要一起创造的故事。

而此刻，只有阳光、微风和彼此。

足够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