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察觉阴谋,冷静做准备

夜风从林子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湿气。我坐在石头上,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的那点疼还在,但已经不重要了。

刚才那两人说的话,我没听见一个字。

可他们心里想的,我全都知道。

麒麟族小头目转身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她得死。”不是气话,是认真的计划。他一边走一边在想断崖的位置,想着怎么让我的“失足”看起来自然些。龙族小头目更谨慎,磨刀的时候心不在焉,其实在盘算派谁动手、事后怎么脱身。他们都觉得,只要做得干净,没人会追查到底。

我不怪他们这么想。

换了是我,看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角色,一句话就定了两族争抢的地脉规矩,还让少主亲自来看,心里也得发毛。更何况,我坐在这儿守着灵泉入口,等于把这片地的实际控制权握在手里。轮流修炼听着公平,可真正受益的是那些原本没资格靠近的普通战士。而他们这些靠拳头抢资源的小头目,反而被架空了。

动了人家的饭碗,还想让人家对我感恩戴德?太天真了。

所以他们会杀我。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怕我继续坐下去,怕这个规矩成了真,怕以后他们的命令还不如我说的一句话管用。

我睁开眼,看了眼灵泉门口。

红蓝两道标记彻底熄了,地上只剩一点焦痕。风吹过,灰烬飘起来,像被谁扫了一把。这里现在看着普普通通,可我知道它不一样。

之前读心时,从两人记忆里翻出来的碎片拼在一起——这处地脉节点不止能加速修炼,还能稳定神识。龙族那个年轻将领受伤后第一反应就是往这儿跑,麒麟族小头目也是调息完才敢开口骂人。他们拼命抢,不只是为了提升修为,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受冲击。一旦神识不稳,战斗时稍一分神,就是生死之差。

而我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立了个“谁都能用”的规矩。

换谁也不能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汗,不是怕的,是清醒得太彻底。以前在原来的世界,我也见过这种场面。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提了个流程优化方案,结果把几个老油条的灰色操作全堵死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调去边缘项目,再后来直接离职。那时候我还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才会被人无视、被穿小鞋。

现在想想,不是我太敏感,是有些人从来不会当面说“你动了我的利益”,只会背后让你“不小心犯错”。

洪荒也一样。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表面上还是坐着不动,裙子随风晃,木簪上的莲花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可脑子里已经开始过路线了。

往北是密林,树冠厚,适合藏身,但地形复杂,容易迷路;往东有溪流,水声能盖住脚步,但岸边石头滑,万一真“失足”掉下去,爬都爬不上来;往西是断崖,最危险,但也最容易甩开追兵——只要提前知道在哪拐弯,就能借着藤蔓跳到对面山壁。

他们大概率会选西边。

断崖拐弯处视野差,下面乱石多,摔死了也只能说是采药时不慎坠落。而且那边离营地远,动静小,就算有人听见惨叫,赶过去也来不及救人。

我闭上眼,重新把那片区域在脑子里画了一遍:从灵泉出发,穿过碎石坡,绕过枯树群,七拐八拐走到断崖边。路上有三处可以藏身的地方,一处是倒下的巨木后面,一处是岩缝,还有一处是半塌的土坡。如果他们派人跟着,应该会在第三处开始加速逼近。

不能等他们动手。

得在我还能掌控节奏的时候走。

但我不能现在就动。

一动,就等于承认我怕了,等于告诉他们:你看,她果然心虚。他们会更笃定我是软柿子,甚至可能当场翻脸围攻。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还不确定我的底细,不确定敖烈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不确定我是不是背后还有人。

只要我还坐在这儿,他们就得犹豫。

所以我得继续坐。

呼吸要稳,姿势不能变,连睫毛抖的频率都得和之前一样。我可以想,可以算,可以在心里把逃生路线走十遍,但身体必须像块石头,像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我摸了摸腰间的锦袋。

里面装着几根聚气藤干,两颗凝露兰炼的丹,还有一小截缠丝草的种子。都是从山谷带出来的。聚气藤能短暂提升反应速度,凝露兰丹能压制伤势带来的眩晕,缠丝草……虽然现在没法催化,但它的纤维极韧,沾水后能当绳索用。

这些东西不能现在用。

用了就是暴露。我得等到最后一刻,等到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突然变招。那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我会不会摔死上,根本想不到我会反向借力逃走。

我还得留一手。

如果真是“意外坠崖”,他们一定会派人下去确认尸体。这时候,如果我能提前在崖底布置点干扰——比如把聚气藤干碾碎撒在石头上,遇热会释放微量灵气波动,足以骗过一般的神识探查——就能争取到至少半炷香的时间脱身。

时间流速不同?

不,系统不能提。

现在什么都不能提。

我只知道自己得活。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木簪上的莲花。这簪子看着普通,其实是系统伪装成的存储器,里面存着我攒下来的最后一点进化值。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可如果真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我也不会犹豫。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还嘴。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脑子,有准备,有退路。

我不怕他们来。

我只怕自己不够冷静。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短促,不像平常那样悠长。应该是受了惊。我耳朵动了动,没睁眼,但五感已经全开。风吹的方向、树叶晃的幅度、地面细微的震动……都在告诉我,有人在动。

不是冲我来的。

是巡逻的哨兵换岗。

我松了口气,肩膀又往下沉了沉。表面上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好像随时会睡着。可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场戏,才刚开始。

他们以为我在等天亮。

其实我在等他们先出手。

只要他们敢动,我就不再是那个无名小辈。

我可以是风,是雾,是他们永远抓不住的一缕影子。

我轻轻活动了下脚腕。

明天早上,我会去“采药”。

会走那条通往断崖的小路。

会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但我不会失足。

我会比他们更快,更准,更狠。

我闭上眼,呼吸放得更慢。

风吹过树林,叶子沙沙响。

一只蚂蚁顺着石头缝往上爬,经过我的鞋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我一动不动。

像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