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唐三的信
- 斗罗:碧磷魅主,三花噬魂
- 君君姐哦
- 4432字
- 2026-04-17 18:27:08
路渐渐深入山林,草木越发繁茂,树荫把阳光割成碎金。
朱竹清披散的长发被枝桠勾住几次,她都 quietly抬手解开,黑色皮衣皮裤在林间穿梭时显得格外利落,只是每一次转身、抬臂,都会让肩背的伤口扯出一阵隐痛,她细眉轻蹙,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是脚步放得更轻,紧紧跟着独孤魅。
独孤魅将这一切都看在碧蛇三花瞳里。
她忽然停下,抬手折下一截柔韧的碧色草藤,魂力微微一凝,草藤便变得光滑坚韧。
她回身走到朱竹清面前,语气依旧冷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头发散开容易被勾到,会扯伤伤口。”
不等朱竹清反应,独孤魅便抬手,动作生疏却轻缓,替她把散乱的长发轻轻拢到脑后,用那截草藤简单束住。
她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朱竹清的耳畔,朱竹清浑身微微一僵,猫眼睁大了些,整个人都拘谨得不敢动。
束好头发,独孤魅便收回手,退开半步,重新保持着那份疏离的距离,转身继续前行。
“这样走,方便些。”
朱竹清抬手碰了碰脑后的草藤,心底又热又涩,低声讷讷道:
“……谢谢你。”
前方的独孤魅没有回头,只马尾在林间风里轻轻一扬,眉心碧鳞花印微光淡淡,声音清浅传来:
“专心赶路。
圣魂村,不远了。”
暗中,独孤博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自家这个冷得像冰一样的孙女,到底还是藏着一点软处。
两道身影,一碧一黑,继续在林间穿行,
一个冷媚如幽花,一个轻灵如小猫,
朝着那个藏着独孤魅全部童年旧忆的地方,稳步而去。
圣魂村,坐落在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诺丁城南边
是个只有三百多户的偏僻小村,西面不远就是生人勿近的星斗大森林,靠近天斗与星罗两国的边境地带。
草木气息越来越熟,土路变得坑洼又熟悉。
独孤魅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碧蛇三花瞳里那层终年不散的冷漠,轻轻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她指着前方隐约出现的炊烟与木屋,声音淡,却带着只有自己才懂的颤。
“前面,就是圣魂村了。”
朱竹清披散着黑发,一身黑皮衣皮裤,抬眼望去。
矮矮的木栅栏、成片的耕地、零星的草屋,安静得像藏在山野里的梦。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边这个始终冷媚疏离的少女,在靠近这里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是她念了整整四年的地方。
走到那座熟悉的旧草屋前,独孤魅的脚步,第一次显得有些迟疑。
篱笆还是歪歪扭扭,木门半开,被风一吹,发出轻微“吱呀”声。
她抬手,轻轻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土炕冰凉,桌案上蒙着一层薄灰,灶膛冰冷,没有半点烟火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
没有唐三的身影,连一件他常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朱竹清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皮衣皮裤,披散的长发被风拂动,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小屋,又悄悄看向独孤魅。
独孤魅就站在屋子中央,浅碧劲装立在灰暗的旧屋里,格外醒目。
碧蛇三花瞳微微垂着,碧底的金花一层叠一层,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光芒流转。
她没说话,没皱眉,也没有失态。
依旧是那副冷漠妖媚的样子,可周身的气息,却莫名沉了下去。
她在圣魂村念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一路从天斗城闯过威克斯洛克平原,穿过巴拉克王国,带着伤,打过追兵,好不容易回到这里。
结果,人去屋空。
朱竹清轻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她:
“他……是不是不在这里了?”
独孤魅缓缓抬起眼,望向门外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声音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涩。
“他走了。”
“不在圣魂村了。”
风从门外吹进来,卷起桌上一点灰尘,飘了又落。
整座小屋里,只剩下一片安静的失落。
独孤魅在空荡的草屋里静立了片刻,碧蛇三花瞳轻轻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年在圣魂村,最疼唐三、也最熟悉她家情况的,只有村长老杰克。
她没多言语,转身便往外走。
朱竹清立刻跟上,一身黑皮衣皮裤轻步而行,披散的黑发随风微动,安静地陪在她身侧。
两人一路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就见老杰克拄着木质拐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正坐在石墩上歇脚,看见有陌生的年轻姑娘过来,老人眯着眼睛抬头打量。
独孤魅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敛去了周身冷冽的气场,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少许,却依旧清清淡淡。
“杰克爷爷。”
老杰克愣了愣,仔细瞧着她的眉眼,又看她眉心隐约的花印,好一会儿才惊得站起身,拐杖都顿了顿地:
“你是……你是寒丫头家的那个小闺女?独孤魅?”
当年独孤寒和花凌夜在村里住的时候,老杰克没少照看他们,对这个还没出生就和唐三有渊源的小女娃,印象很深。
独孤魅轻轻点头:
“是我。”
她没有绕弯,直白地开口问:
“唐三呢?他的家,已经空了。”
老杰克一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唏嘘的神色,慢慢说道:
“小三那孩子,早不在村里啦。
几年前就去了诺丁学院学魂师,后来跟着学院里的玉小刚大师走了,听说去了更厉害的地方修行,好像是叫……史莱克学院。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只偶尔托人捎过一句平安。”
独孤魅静静听着,碧蛇三花瞳里的金花微微沉了沉,没有说话。
原来不是等不到,是他早就离开了这个他们一起待了六年的地方。
朱竹清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有插嘴,只是默默看着她。
“当年你跟小三一块儿去诺丁学院,才读了一年,你就没再回来,家里人也一并走了,小三那孩子天天都去村口等你,等了好一阵呢。
后来他带回来个梳着长辫子、戴兔耳朵发饰的小女娃,说是他妹妹,叫小舞。没几天唐昊就离家走了,给小三留了一封信,信里写了啥我没敢问,就记得小三看完信,闷在屋里好半天没出来。
再后来,他在诺丁学院拜的那位玉小刚大师就来了,带着小三和小舞一块儿,说是要去索托城的史莱克学院学本事。
小三走之前,特意跑来找我,把一封封好的信塞给我,反复跟我交代:‘杰克爷爷,要是魅儿哪天回圣魂村了,您一定、一定要亲手把这信交给她,别的人谁都别给。’
这信我就锁在我家木箱子里,天天都记着,就怕给你弄丢咯!”
老杰克一边絮絮说着,一边拄着拐杖快步往自己家走,语气里满是对这两个孩子的唏嘘。
独孤魅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眉心的碧鳞九绝花印微微发亮,碧蛇三花瞳里的金花轻轻颤动着,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
朱竹清默默跟在她身旁,声音放得很轻:
“是你等的那个人,给你留的信。”
老杰克的屋子很小,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晒干的草药味。
他让两人在桌边坐下,自己蹒跚着走到里屋,搬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子,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打开。
翻了没几下,老人摸出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封已经有些泛黄,却一点褶皱都没有,看得出来被仔细保管了很久。
老杰克把信郑重地递到独孤魅面前,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魅儿,给,这就是小三留给你的信。”
独孤魅抬了抬手,指尖微顿了一瞬,才轻轻接过。
信纸很薄,却像是有点沉。
她指尖微微用力,捏着信封的边角,原本总是清冷无波的碧蛇三花瞳,第一次明显地晃了晃,碧底的三朵金花轻轻颤动。
朱竹清坐在旁边,一身黑皮衣皮裤,安安静静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不打扰、不多看,只守在一旁,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独孤魅指尖微微发颤,拆开那封被老杰克珍藏多年的信。
信纸已经微微发黄,字迹却一笔一画,写得用力而认真。
她一字一句,静静看着:
魅儿:
我走了。
我怕你回来找我,找不到我,所以留了这封信。
当然,你也可以不回来。
其实吧,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我抓了一个十万年魂环,留着,给你的第二武魂做魂环。
魅儿,我好想你。
我爹走了,给我留了信。我拜了玉小刚老师,我需要一个慰藉。
我要去索托城的史莱克学院了。
我要变强,变强以后,就去天斗城找你。
唐三留
一行字看完,独孤魅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原本笔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软了一瞬。
指尖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却不再是冰冷的用力,而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眉心那枚碧鳞九绝花印,忽明忽暗,轻轻颤动,
就像她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的心神。
那双永远冷如寒冰、媚意入骨的碧蛇三花瞳,
碧底的三朵金花,不再是沉静冷冽,
而是一圈一圈,轻轻乱了节奏地转动。
眸心深处,有微光在翻涌,
是惊讶,是酸涩,是多年等待没有白费的滚烫,
又被她强行压在冷漠的外表下,不肯外露半分。
她没有哭,没有皱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一点点散了下去。
原本冷得像万年玄冰的气质,
此刻像是冰层之下,悄悄涌进了暖流。
朱竹清坐在一旁,仰着小脸,猫眼轻轻看着她。
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始终冷漠妖媚的少女,
露出了不属于“冷漠”的神情。
老杰克在一旁轻轻叹气:
“小三这孩子,这几年,没有一天不惦记你啊……”
独孤魅缓缓低下头,把信纸一点点叠好,叠得和拆开前一模一样整齐,然后轻轻揣进自己衣襟内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再抬起头时,
她依旧是那个妖媚冷艳的独孤魅,
只是碧蛇三花瞳里,多了一层坚定的光。
唇线平直,却不再是冰冷的疏离,
而是有了方向,有了要去见的人。
她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杰克爷爷,多谢你保管信。”
“我们去索托城,去史莱克学院。”
在老杰克家,两人简单休整了片刻。
老人给她们装了几块麦饼、装了水囊,都是村里最实在的干粮。
朱竹清靠在墙边,默默调息了一会儿,魂力和肩背的伤都稳当了些许,黑色皮衣皮裤打理得干净了些,披散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少了几分逃亡的狼狈,多了几分敏攻系魂师的利落。
独孤魅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碰了碰心口——信就贴身藏着。
碧蛇三花瞳里的冷意淡了许多,妖媚的眼底多了一层明亮的笃定。
她回头看了朱竹清一眼,声音平稳,带着一路同行下来的默契:
“走吧。
索托城,史莱克学院。”
朱竹清轻轻点头,猫眼安静而坚定:
“好。”
两人辞别老杰克,再次踏上路途。
一深碧一纯黑的两道身影,并肩走在离开圣魂村的土路上。
风拂过原野,也吹起独孤魅的高马尾和朱竹清的披发。
这一次,独孤魅不再是茫然回村寻旧,
她的路已经清清楚楚:
去索托城,
去见那个为她留了十万年魂环、说要变强来找她的人。
朱竹清也同路而行,去找她的未婚夫。
两个各有心事的少女,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步,越走越远。
一路往南,地势渐渐开阔,原野连着官道,行人也多了起来。
朱竹清披散的长发被风拂到颊边,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黑色皮衣皮裤衬得她身姿轻灵,脚步稳了很多,肩背的伤在一路调息下已经不再剧痛,只是偶尔牵扯时会轻蹙一下眉。她话不多,始终跟在独孤魅身侧,猫眼警惕又安心——有独孤魅在,她不用再时刻提防追杀。
独孤魅走在外侧,深碧劲装的衣角随风轻扬,高马尾利落挺拔。她时不时会用指尖轻触一下心口的位置,那封唐三的信,像是给了她一身冷寂里的光。
碧蛇三花瞳不再是全然的淡漠,碧底金花流转间,多了几分奔赴的坚定,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都淡了不少,偶尔看向朱竹清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照。
她会刻意放慢脚步,等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的朱竹清;
遇到尖锐的灌木,会不动声色地用魂力拂开,避免划伤她的伤口;
路过水源,会先停下,让朱竹清先饮水歇息。
两人一路沉默,却有着不用言说的默契。
暗中,独孤博、独孤寒和花凌夜的气息始终笼罩着这片区域,把不长眼的匪类、恶意的魂师,全都提前清理得干干净净,让两个少女的路途,安稳得几乎没有波澜。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碧一黑,并肩踏在官道上。
前方的路,通向索托城,
通向史莱克学院,
通向她们各自要见的人。
独孤魅抬眼,望着落日沉下的方向,声音轻而稳,像是对朱竹清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