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和亲前夜

“老爷,我们可算甩掉这个拖油瓶了!韵儿如今也有了好归宿,可喜可贺呀!”

“父亲,待韵儿当上太子妃,定会好好孝顺父母的!”

“秋怡,还是韵儿乖巧懂事啊!是你会教养。”

……

沈棠梨迷糊中听到外面父亲、继母和嫡妹的声音,她挣扎着起身睁开眼。

是沈国公府的柴房。

沈棠梨头痛欲裂,刚站起身脚下一软,顿时浑身无力,又瘫倒在柴房内,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可醒了?和亲的婚服已经送到府上了,老爷让您去房间试试呢。”

柴房外想起丫鬟葵香的声音。

对了,和亲!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直接在沈棠梨的脑海里炸开。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死在和亲的路上了么?!怎的又出现在这里?

沈棠梨仍然记得利刃插进胸膛时的窒息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如今却完好无损。

她又想起方才门外似曾相识的对话,沈棠梨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是了,她听过一模一样的话,沈棠梨低下头细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无一处伤口。

难道我重生了?!沈棠梨又惊又喜,为了确定她的想法,她爬起来撑着门虚弱地问:“葵香!今日是几月初几?”

“三月初六呀!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饿晕了?他们这些下人真是的,怎么能不给您饭菜吃呢!定是夫人吩咐的!”

沈棠梨只听到了“三月初六”四个字,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还来得及,一切还有转机。

她,沈棠梨,沈国公府的嫡女,母亲在她年幼时生病去世,临终前定下了她与太子的婚事。

其外祖父是战功赫赫的镇北侯陆知远,舅舅陆沅是少年成名的将军。

前世,她认定了太子容之是她未来的夫婿,听信了容之虚伪的爱意,为助他坐稳太子之位,外祖父一心辅佐交出陆家所有的兵权,而舅舅也远赴边关最终下落不明。

她为他挡过刺客的毒刃,落下畏寒的病症,甚至在他需要时,替他饮下那杯本应赐给政敌的鸠酒,伤了根本,再难有孕。

她倾尽所有,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一道“顾全大局,代公主和亲北狄”的圣旨,是父亲和继母假惺惺的泪水与嫡妹沈汐韵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是容之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又无奈悲恸地说:“棠梨,孤的心与你同去。此去是为国,待孤稳住朝局,定接你回来。”

接她回来?呵,在那条漫长的和亲路上,在离开京城不过三百里的荒郊,所谓的马匪轻易撕碎了送亲队伍。

刀光闪过时,她清清楚楚看到了马匪头子腰间独属于太子东宫的玉佩。

原来,他连让她活着走到北狄都不愿,要让她彻底消失,用她的意外身亡再为他博一份哀荣,或是彻底斩断与陆家最后一点关系,还对她隐瞒了要娶嫡妹之事。

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沈棠梨竟喷出一口血来,满腔的恨意肆意攀上她的心头。

门外的葵香透过窗户看到地上一摊血,吓得忙撞门带着哭腔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沈棠梨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冷静回道:“没事,开门吧,父亲不是说要试嫁衣么。”

葵香这才松了口气,守在柴房门外的,是继母陈秋怡安排的人,美其名曰保护,实为软禁监视。

明日便是景和十八年,三月初七,是她和亲的正日子,她必须在这之前解了自己的困境。

门开了,葵香忙上前扶着她,二人一同去往她的闺房。

经过连廊时,沈汐韵在连廊的尽头一脸得意地望向她,见她也看向这边,故作娇羞地往一旁的容之怀里靠了靠,挑衅地挑了挑眉头。

对上的却是沈棠梨冰冷的眼眸,似刀子般要剐了她。

沈汐韵不禁一愣,有些畏惧,心虚地扭头转向一边。

“小姐,不必理会她!小人得志罢了!”葵香瞧见了,瞪了沈汐韵一眼。

葵香是她的贴身丫鬟,自沈棠梨的母亲去世后,对这个主子格外好,忠心不二。

“好了,我怎会与她一般见识。”沈棠梨笑着抚慰葵香。

“小姐,要奴婢说不如逃了这沈府,若是去和亲,怕是……”葵香一脸担忧。

“葵香,我自有打算,你放心。”

沈棠梨早就在心里谋划了,和亲便是顺了所有人的意,她可不会蠢到再次牺牲自己。

闺房里的梳妆台上,已摆好了凤冠霞帔,大红的嫁衣如火,刺痛了她的眼。

沈棠梨并未试嫁衣,只端坐在梳妆台前深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葵香,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葵香一脸疑惑,凑近沈棠梨耳朵,“姑娘既然不试嫁衣,可是要逃?”

沈棠梨摇了摇头,苦笑道:“逃也未必能活,更何况,你看看这府里。”语气轻得像说给自己听的。

葵香望向门外,此时不知何时多了几位眼生的家丁。

“姑娘可试好了嫁衣?若试好了,还请姑娘移步庆源堂,老爷和夫人正候着姑娘呢。”

为首的家丁走上前来说道,态度强硬。

“好。”沈棠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随他去往庆源堂,葵香紧随其后。

沈棠梨瞥见了家丁腰间与前世杀她之人一样的玉佩,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太子。

此刻最怕她跑了的不应该是她的继母陈秋怡,而是太子吧,毕竟她知道太子太多的秘密了,如今他已安稳朝堂,自然要杀人灭口了,这是她参与皇位之争的代价。

前世也是因沈棠梨这执拗的性子,以为有外祖一家和太子为她撑腰,不肯示弱,才被继母钻了空子,使得国公府上下除了葵香没一个自己人。

到了庆源堂,沈景泰正坐在上位,一脸严肃,一旁站着的便是陈秋怡,穿着桃夭色的罗裙,那轻佻的模样,依旧一副妾氏作派。

见沈棠梨入内,陈秋怡脸上立马挂上假惺惺的笑意扭着身枝走了快来,拉住她的手亲昵道:“棠梨,可不能再让你父亲伤心了,懂事些。”

若是前世的她,早甩开陈秋怡的手开始一顿犀利讽刺的言语了,接下来就是被父亲责罚。

沈景泰见她不说话,哼了一声刚要发怒,不料沈棠梨直接跪了下来。

她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柔声道:“父亲,是女儿的错,女儿知父亲是为我好,我与妹妹都是沈家嫡女,如今妹妹即将嫁入太子府,女儿也成了郡主即将成为狄部王妃,都是为沈家增光。”

此番话一出,陈秋怡的脸色变了,这与她设想的不同呢,一向腰杆子硬的沈棠梨怎可会跪地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