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蓝徽音痛得猛吸一口凉气。

她捂着肚子蜷起身子,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把,指尖是黏腻的血。

借着疼痛清明的脑袋,蓝徽音很快就把脑袋里乱糟糟的碎片拼了起来。

剧痛之前她还在床上熬夜看小说,剧痛以后,她就变成了异世隐世宗门的弟子蓝徽音。

原主因为好奇宗门外的世界,想方设法逃出宗门结界,却还没来得及沾染人间烟火气,就被几个惦记她满身精纯灵力的邪修一刀捅穿了肚子,直接一步登天。

蓝徽音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她满脸痛苦的躺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望不到边际的枯树林。

残阳像浸了血的破布,沉在黑黢黢的林梢上头。

枯枝巨树像张牙舞爪的鬼,吹过来的风里都裹着腐叶和淡淡的血腥味,它们混在一起不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蓝徽音看着这荒郊野岭害怕得缩了缩脖子,她一张俏脸虽然失血过多没有血丝,但却平添了几分柔态。

此刻蓝徽音已经把捅她的邪修骂了个底朝天。

当然原主也没有放过!

不是说隐世宗门的弟子都很厉害吗?

怎么原主修炼了那么多年,刚刚出谷就被邪修了结了?连邪修几招都接不住?

让她这个倒霉蛋过来就体验了一把濒死的滋味。

现在还被困在这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鬼地方,躺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蓝徽音都怀疑自己又要死了,觉得老天在跟她开玩笑的时候,一道突兀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宿主神魂稳固,同命契守系统绑定成功】

蓝徽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野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蓝徽音惊呼道:“系统?绑定?这是我的金手指?”

【本系统于宿主神魂濒临溃散之际绑定,以修复宿主神魂,保住宿主性命为代价】

系统的声音冰冷刻板。

【同命契约核心规则:同命共生】

蓝徽音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就直接在她面前展开,上面的一行行字看得她头皮发麻。

简单来说,她穿越过来没几分钟这个身体就死了,是系统暂时保住了她的神魂和肉体。

蓝徽音想要活下去,或者想要回到现代,就必须找到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和对方深度绑定。

同命契约的意思是,对方受的任何伤都会反噬到她身上,对方要是死了她也会死。

她只有时刻保护对方的安危,确保对方的身体健康心情愉悦,才能够攒够足够的能量,开启回家通道。

蓝徽音确定自己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脑袋混沌后,看着光屏上的字忍不住笑出声。

她也顾不上伤口疼了。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金手指?而不是给他发了一个金手指?”

“你这是给我找了一个祖宗要我伺候啊!他死我死,还要确保他心情愉悦,我这不是纯纯舔狗吗?我要解绑!我要解绑!”

什么破系统?!完全是在和她开国际玩笑!

【契约一经签订即无法解除。若宿主拒绝绑定,将即刻触发神魂抹杀机制】

系统完全不管蓝徽音的死活,它直接弹出来了一个定位坐标。

【已锁定本世界唯一符合标准的大气运者,位于宿主当前位置东南方向五十里外,临水县境内】

【请宿主即刻前往,若目标气运大幅受损或死亡,宿主将同步殒命。】

“殒命”两个字像块巨石砸在蓝徽音身上,她瞬间认命了。

蓝徽音咬了咬唇,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腹部的伤口,然后望着天色黑得越来越快,刚刚再不服气现在也只能服气了。

舔狗就舔狗,总比刚穿过来就死了强吧?

蓝徽音忍着疼痛从原主的储物戒里掏出止血丹来吃下。

她循着记忆催动灵力为自己疗伤,然后找了一根木棍杵着,跟着系统提供的坐标往前走。

天彻底黑了下来,荒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有一两朵绿油油的鬼火飘来,诡异的场景看得蓝徽音头皮发麻。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攥着防身符咒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五十里路,她带着伤走得磕磕绊绊。

她路上还撞见几只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吓得她赶紧扔了张护身符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蓝徽音终于远远望见临水县的城墙时,她整个人累得已经快要散架了。

腹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蓝徽音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提神,然后交了入城费进了县城。

蓝徽音本来以为临水县会给她安全感,却没想到刚一进城,就让她感觉到了一股比荒郊野岭更不舒服的诡异气息。

在原主的记忆中,临水县靠海且渔业发达,水货能卖到周围各县,所以百姓也算得上富庶。

可这会儿蓝徽音看到的街上百姓却个个面色沉郁。

哪怕他们手里提着精致的渔灯,脸上也没有半丝笑意,反而眼神木讷脚步匆匆。

时近深夜,街上的风吹拂过蓝徽音的脸颊,她能闻到咸腥的海味混着香烛烧过的焦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风吹得沿街的渔灯摇摇晃晃,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就像是无数个歪歪扭扭的人在跳舞。

明明是春天,可整个县城却透着一股死寂。

蓝徽音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就在这时她腰间佩戴的玉环微微发烫泛着青光,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震动。

蓝徽音的脚步瞬间顿住。

这玉环是原主的一道法器,对邪祟煞气最是敏感。

看来这县城里确实藏着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来头不小。

她连忙收敛气息装作赶路的柔弱女子,买了一盏渔灯混在百姓当中往海边走。

她的耳朵竖得高高的,认真捕捉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今晚的渔灯都得扎牢实了,别让风刮灭了引错路,不然海神怪罪下来……我们临水县可就完蛋了!”

“唉……也不知道明天的祭海大典能不能让海神息怒,这都三个月了,出海的船十艘里有八艘回不来,多少男人都葬在海里了……”

百姓压低的议论声中满是对海神的恐惧和对未来生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