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黎确实撞进了江屿的生活。
她热情、明亮、笑得张扬,好像永远没有烦心事。
她也确实会主动找他说话,会在他低落时凑过来,会用最轻松的语气,把他从沉默里拉出来。
江屿以为,这是光。
却不知道,这层光,也是她的保护色。
张黎很早以前,也认认真真喜欢过一个人。
她像当初的林旖婉一样,掏心掏肺,毫无保留,一路追着对方飞。
可最后,她被欺骗、被冷落、被抛弃,像一只耗尽力气的鸟,狠狠摔在地上。
从那以后,她不敢再真心。
不敢信,不敢爱,不敢把软肋交给任何人。
她学会了伪装。
学会热情,学会靠近,学会接受别人的好,却再也不肯交出真心。
她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下意识当成一种暂时的慰藉——
不拒绝、不负责、不深爱。
她靠近江屿时,并非全是假意。
她看得出他眼里的伤,看得出他刚从一段掏心掏肺的感情里抽离。
她在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可她太怕再痛一次。
于是她本能地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
享受被爱,却不付出爱;接受温柔,却不交出心。
她不是不知道江屿的认真。
只是她不敢信,也不敢回应。
她用冷漠和距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旁人说她把江屿当舔狗,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坏,她是怕。
怕一认真,就重蹈覆辙;
怕一交付,就再次坠落。
她也曾是那只拼命追着飞的小鸟。
只是她先摔下来了,于是她学会了站在高处,冷眼旁观别的鸟坠落。
直到后来,江屿沉默着远离。
张黎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第一次泛起真实的涩。
她忽然明白:
她用受过的伤,去伤害了另一个正在受伤的人。
可她没机会道歉,也没资格解释。
有些人和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只更温柔、更执着的小鸟,真的永远坠落了。
而且,坠入了永恒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