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到另一个世界,居然还是地狱开局

箭镞刺入胸口的瞬间,云染笑了。

不是她此刻的身体在笑,而是灵魂深处——

那个刚从地球庆功宴的毒酒中挣脱出来的、属于“沈染”的最后一丝意识,在荒谬地发笑。

看啊,命运这玩意儿,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上一秒,她还在地球最顶级的宴会厅,手握千亿娱乐帝国,脚下是沈家那群吸血鬼讨好而惶恐的脸。

假千金沈曼曼端着那杯“庆功酒”,甜腻的毒语钻进耳朵:

“一个野种,也配继承沈家?”

毒酒穿肠,意识涣散。

她以为自己会坠入永恒的黑暗。

却在濒死的恍惚间,看到了更久远、更破碎的画面——

九天之上,罡风如刀。

白衣女子——那是她?又不像她。

女子的额间有着流光溢彩的符文,手中牢牢抓着一部古老的典籍。

周围,三个气息滔天的身影将她围困。

风刃、烈焰、雷霆交织成毁灭的网。

“言灵圣女!交出圣典与圣女血脉,饶你不死!”

白衣女子染血的笑,决绝而凄厉。

她将手中的圣典奋力抛向虚空裂痕。

转身,引爆了体内所有的言灵之力——

“以吾之名,言出即法:时空——逆乱!”

轰——!!!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与毒酒烧灼五脏六腑的痛苦叠加,让她发出无声的嘶吼。

然后,是坠落。

无止境的坠落,穿过斑斓扭曲的时空乱流。

再然后——

砰!

咔嚓!

身体砸在某种坚硬物体上的闷响,混杂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将她残存的意识狠狠拽了回来!

紧接着,是更真实、更尖锐的、属于这具陌生身体的剧痛!

胸口、后背、四肢……无处不在的痛!

还有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冰冷雨水砸在脸上的粗粝感,

以及……泥土、落叶和浓郁的铁锈味。

云染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首先看到的,是阴沉如墨、暴雨倾盆的天空。

粗大的雨线像鞭子一样抽打下来,打得她脸颊生疼。

然后,是泥泞。

冰冷、湿滑、混合着枯枝败叶和……暗红色液体的泥泞。

她正趴在一处陡峭山坡的底部,身下是嶙峋的乱石。

左胸靠下的位置,插着半截断箭,箭杆粗糙。

箭镞深深没入血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

背后、手臂、大腿,还有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雨水混着血水,在她身下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不是地球。

这不是她的身体。

“咳……咳咳!”

她试图移动,却呛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尖利地扎进她的脑海——

——威严压抑的府邸,匾额上“威远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冰冷刺眼。

——衣着华贵、面容娇艳的少女对着她露出嫌恶又得意的笑:

“蛮族王子就喜欢你这种野丫头,妹妹,这可是你的‘福气’。”

——藤条抽打在背上的火辣痛楚,恶毒的咒骂,冰冷的柴房,馊臭的饭食。

——深夜翻墙逃跑时的心惊胆战,破空而来的箭矢,背后追来的狰狞黑影……

——“处理干净,莫留痕迹。”冰冷的声音。

——最后,是胸口这致命的一箭!从背后射来,穿透肺叶。

她踉跄奔跑,从陡坡滚落……

意识消散前,手中死死攥着半块冰凉的玉佩。

“威远侯府……替嫁蛮族……逃婚……追杀……”

这是这具身体——

一个同样十四岁、同样被家族抛弃、甚至要被榨干最后一点“替嫁”价值后灭口的少女,最后的记忆。

“哈……哈哈……”云染想笑。

但喉咙里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前世是沈家;这一世是侯府。

调包;弃养;认回;利用;榨干;灭口。

连流程都他妈一模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总是她?!

地球十七年冷暖,孤儿院的寒冬,沈家认亲后的冷眼,成人礼上的全网诬陷,绝境中觉醒系统……

一步步爬上来,撕碎所有虚伪面具,眼看就要触及真相与自由……却死在庆功宴的毒酒里!

穿到另一个世界,居然还是地狱开局?

一身重伤,濒死荒野?

我不服!

我云染,三世为人,历经背叛围杀,从泥泞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再杀一次的!

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混合着三世灵魂深处那股属于“言灵圣女”的本能,在她濒临溃散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就在此时,山坡上方,传来踩踏泥水、拨开灌木的急促声响,以及压低的、充满杀意的对话:

“找到没有?”

“应该就掉在这一片,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

“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杜尚书下了死令,必须拿到她身上的玉佩!”

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方,正快速向下搜寻。

他们手中的钢刀在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映照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死亡的气息,比雨夜的寒风更加刺骨。

要死了吗?

刚从一个地狱爬出来,又立刻跌入另一个,连口气都不让喘?

不——!!!

在三人目光即将锁定她藏身乱石后的那一刹那——

求生的本能、三世的怨愤、灵魂深处某种被唤醒的力量,冲破了某种屏障!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几乎被暴雨吞没的气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及了世界本源规则的韵律:

“风……托起我!”

声音很轻。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周身呼啸的狂风,骤然一滞,随即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她重伤的身体,形成一股向上的托力!

并非让她飞起,只是极大减缓了她坠落时与地面撞击的力道,并将她轻轻“放”在相对平整的泥地上,避开了几块尖锐的岩石。

这微妙的变化,让上方三名黑衣人脚步一顿。

“咦?刚才那丫头是不是动了一下?”

“错觉吧?中了‘透骨箭’,又从那么高摔下来,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还能动?”

“不对劲,过去看看!”

三人不再犹豫,纵身跃下山坡,成三角形向她包抄而来。

刀尖滴落的雨水,混入了泥泞的血色。

……

(第一卷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