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与改变

“伊人……伊人你听我说!你再帮我一次!只要你肯把武大的录取名额让给我嫂子,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你知道我寡嫂她不容易,你有无数次的考试机会,可我亏欠嫂子的太多,这录取通知书就当是你替我还她的一点恩情,行吗?”

周恒的一双大手紧紧牵着宋伊人的胳膊,将那白嫩纤细的小臂掐得红里泛青。

宋伊人吃痛地咬住嘴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

她鼻尖发酸,下意识地推开眼前男人,却没想到周恒又一次紧扑上来。

“别闹小脾气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读书有什么用?你爸妈是贫农,每年那点收成根本不够支撑你读大学的。”

“跟我走,随了军进了部队,人人都要高看你一眼,喊你一声嫂子,这录取通知书对你来说就是个拖累,咱们别犯糊涂。”

宋伊人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他的嘴在动,可她却怎么也听不见声音。

周恒又一声不耐的催促砸过来,宋伊人猛地回神。

这一幕,竟和上一世那刻分毫不差!

上一世,她傻得透彻,亲手把寒窗苦读十余年的录取通知书捧到周恒的面前,就为换他一句轻飘飘的娶你的承诺。

刚嫁过去那年,她还揣着读书的念想满心欢喜,周恒却百般软磨硬泡逼她生孩子。床榻间那点温存,竟让她傻愣愣当成了爱,四年里拼着命生了三个儿子,熬得身体亏空,再也怀不上。

她想带着孩子陪周恒随军,却没想到周恒一口拒绝。

“部队里的家属们都是个顶个的聪明有学识,你看看你,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用?!”

“你就安心在家带孩子,补贴我自会给你邮回去,我这也是为你好,怕你来这儿让人工笑话自卑。”

宋伊人为了从周恒手里抠出孩子的抚养费,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她在家日夜操劳逐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可那抢了她通知书的寡嫂杜鹃,却顺顺利利读完大学,被部队破格招为技术人员,在军区的大院里风光无限。

她知道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只能将一颗心全部扑在养育子女身上。

万幸的是她的三个孩子在宋伊人的努力培养下个顶个的优秀,都成为人中翘楚。

当她准备享受晚年生活时,因常年劳作累出的肺病却落在了她头上。

她哭着恳求孩子们凑点钱,为她做保命的手术。

但孩子们却赶着参加杜鹃的60岁生辰,对着病重的她语气冰冷地劝道:“你就不要拖累我们了,如果不是你,我爸早就能和杜娟伯母在一起,是你一直胡搅蛮缠地抓着我爸不放,才耽误了他们这样一段佳话。”

“因为一封录取通知书,我爸搭上了自己40年的青春赔偿你,这已经够了,我们这些做孩子的不欠你的。”

“你放我爸自由,放我们自由,好吗?”

宋伊人一辈子操劳,一辈子奉献,掏心掏肺养孩子,低眉顺眼守着家,最后竟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咽气后,她的遗体在医院搁置了几天才被家人认领,凉透了骨头,也凉透了那点可笑的执念。

而如今,宋伊人重生了。

她摸着自己滑嫩的脸蛋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无比畅快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神色淡淡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地开口。

“三句话不离自己的嫂子,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你未婚妻呢”

周恒猛地瞳孔骤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宋伊人。“你……伊人,你怎么这么对我说话?你原来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的。”

“我不过是关心你,替你的前途做好规划罢了,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周恒见宋伊人没有反应,只好软下几分语气。

他小心地扯过宋伊人的手,勾起三分凉薄虚假的笑。

“你是不是误会我和我嫂子的关系了,她从小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真是把她当亲姐姐一样尊重!”

“我知道你是太在乎了才乱吃醋,我不怪你,你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我会伤心的。”

宋伊人早就厌恶了这番表演。

若是上一世,她深爱着周恒,还可以说是心甘情愿地被骗。

但现在,她恨不得直接撕烂这张伪善的脸,根本没兴趣在这赏戏。

宋伊人拿过一旁的草篓和镰刀,动作利索地去一旁割起了猪草。

那镰刀带着宋伊人的恨意被抡的飞起,周恒站在一旁干瞪着眼,愣是不敢凑过去。

在她熟练的将草篓装满后,一旁的男人仍旧舍不得离开。

“我帮你背吧,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别累到,女孩子家家哪有干这个的?”

周恒熟练的接过宋伊人的草篓背在背上,自然的走在前面。

路边的大爷大娘看着,露出一脸神秘的笑。

“呦呦,周家这小子真是疼媳妇儿,还没娶过门呢就紧着照顾上了,谁看了不羡慕啊”

“可不是吗?我家那口子说这不是男人干的活,在外头愣是不肯帮我的忙,这样周恒是真没料到,不过是替宋伊人背了个草篓,就引得来来往往的乡邻的打量。

他耳根子红透了,扭过脸偷摸瞅着宋伊人。

那模样,明摆着就是等着宋伊人夸他两句。

宋伊人半点没接茬,又眉头拧成了疙瘩,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

“别装模作样献殷勤,这草篓子打我是个娃娃起起就天天背,先前我累得直不起腰,也没见你伸过一次手。”

上一世,她跟周恒捆在一起四十年,要说半点儿情分没有,那是骗自己。

可就是这份掏心掏肺的情,最后被他磋磨得连渣都不剩,疼得她临死前,每口气都带着恨。

那时候,她刚给周恒生了三个小子,家里口粮紧得厉害,处处都得算计着过。

怀第四胎那阵,是个女孩,她肚子挺得老高。

都六个月了,还得天天背着草篓上山采药割猪草,就为了换块八毛,给仨小子添件衣裳买口吃的。

山里下过雨滑得很,她走着走着脚下一绊,肚子里的闺女动了胎气,疼得她浑身冒冷汗,只能艰难地挪回家,哭着拽住刚从部队探亲回来的周恒,求他赶紧送孩子去公社的医馆。

可周恒呢?

压根没瞅她半眼,反倒围着寡嫂杜鹃忙得脚不沾地。

又是帮杜鹃割猪草、放生产队的羊,又是替她喂牛,忙得满头大汗。

家里那两只好不容易养肥,她本打算等生完孩子补身子的老母鸡,也被周恒给偷偷杀了,炖成汤端去给杜鹃儿子补身体长个子,连口鸡汤沫子都没给她留。

她最终没能保住这个孩子,周恒却仍振振有词。

“我嫂子她是大学生,没干过什么农活,我要是不照顾她岂不是让邻居看了笑话?”

“你就不一样了,你孩子都生了三个,怎么还是这么笨手笨脚?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回忆到这里,宋伊人只觉得嘴里发苦,毫不犹豫的将草篓夺下背在自己的身上。

周恒从未在宋伊人身上吃过鳖,在短暂的错愕后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宋伊人。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周恒哪里惹到你了。”

宋伊人没吭声,却几乎将不耐烦写在了脸上。

宋伊人越走越快,周恒也懒得追下去。

他似乎是当宋伊人是乱吃醋的怄气,扭过身正准备离开。

宋伊人默默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终于摆脱了周恒时,村口处一道像亮亮的吆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宋伊人!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这武汉大学还真让你考上了!真是光宗耀祖啊。”

“快!谁来领一下你的录取通知书。”

宋伊人心跳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全身。

果然下一秒,周恒的身影瞬间从他的身边闪过,直冲冲的奔向了邮递员。

宋伊人拼了命的追过去,可周恒还是抢先一步拿到了那封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