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乾隆便特意下旨,让郡王携嫡子永珩入宫觐见。
一来,是让未来的额驸正式拜谒天颜;二来,也是让永珩与昭华格格见上一面,免得到了大婚之日,两个孩子连彼此的模样都不知晓。
消息一传入延禧宫,一宫的宫女嬷嬷都跟着热闹起来。
令妃更是亲自拉着小燕子坐在梳妆台前,细细为她梳妆打扮,笑得眉眼温柔:“我的好昭华,今日你的未来夫君就要入宫见你了,额娘一定把你打扮成全京城最漂亮的格格。”
小燕子一听“未来夫君”四个字,小脸蛋“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透着粉嫩。她下意识地攥住令妃的衣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呆萌得惹人怜爱:
“额娘……他、他会不会觉得我笨啊?我不会吟诗,也不会绣花,还总喜欢蹦蹦跳跳的……”
令妃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又笃定:
“傻孩子,你是皇上亲封的和硕昭华格格,是皇七女,是我延禧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永珩那孩子,是郡王嫡子,沉稳知礼,往后只会疼你、宠你、护着你,哪里敢有半分嫌弃。”
说话间,令妃已经为小燕子梳好了最时兴的双环髻,插上赤金点翠东珠簪,换上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云锦旗装,裙摆边缘缀着细细的银铃,一动便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镜中的小姑娘,眉眼娇俏,肌肤莹白,珠翠环绕,贵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未脱的天真憨态,一眼望去,便叫人心生欢喜。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太监清亮的唱喏:
“郡王、郡王世子永珩,觐见昭华格格——”
令妃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端庄温和的笑意。
小燕子的心却“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小手紧张地攥着裙摆,连坐姿都绷得笔直,一双大眼睛好奇又胆怯地朝着殿门口望去。
下一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延禧宫内。
来人一身月白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清俊温和,没有半分宗室子弟的骄纵傲气,反倒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度。
正是爱新觉罗·永珩。
他一进门,目光便轻轻落在了端坐榻上的小姑娘身上。
眼前的格格,穿着华贵的宫装,小脸粉嫩,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一汪清泉,明明紧张得小身子都微微发僵,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端坐着,那副又娇又憨的模样,一下子就撞进了永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永珩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按照礼制,对着令妃躬身行礼,声音清润温和,如同玉石相击:
“永珩,见过令妃娘娘。”
礼毕,他才再次抬眼,望向小燕子,目光里没有半分轻慢,只有恭敬与温和,微微欠身,行的是对待未来嫡妻的郑重之礼:
“永珩,见过昭华格格。”
小燕子被他这一声郑重的“昭华格格”叫得脸颊更烫,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只记得皇阿玛和额娘说过,这是她未来的夫君,是会护着她一辈子的人。
她连忙学着令妃教她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屈膝回礼,因为太过紧张,声音都带着一点点小小的软糯慌张:
“免、免礼……”
那一声小小的、怯生生的语调,让永珩眼底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原本以为,宫中娇养的格格,多半娇贵难相处,可眼前这位昭华格格,却像一只未经世事、干净纯粹的小雀,天真、赤诚、毫无心机,让人一见便心生保护欲。
令妃坐在一旁,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欢喜。
永珩这孩子,沉稳有礼,眼神干净,看向昭华的目光里,没有轻视,没有敷衍,只有实打实的尊重与温和。有这样的人护着她的昭华,她彻底放心了。
“永珩不必多礼,坐吧。”令妃笑着抬手示意,“从今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拘谨。”
“是,谢娘娘。”永珩依言落座,坐姿端正,气度从容。
他目光轻轻落在小燕子身上,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风,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吓着眼前紧张的小姑娘:
“格格日后若是在府中有任何不习惯、不如意之处,尽管告知于我。有我在,绝不会让格格受半分委屈。”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柔清澈的眼眸里。
那眼神认真、郑重、无比可靠,和当初皇阿玛说“朕护着你”时一样,让人安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清俊温和、对她格外温柔的男子,小脸上的紧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傻乎乎的欢喜,眼睛亮得像星星,梨涡浅浅陷下去,小声地、认真地回应:
“……好。”
令妃看着眼前这一幕,温柔地笑了。
她知道,她的昭华,这一次是真的觅得了良人。
永珩,郡王嫡子,未来的郡王,温润如玉,沉稳专情。
昭华,和硕格格,皇七女,未来的固伦公主,天真赤诚,受尽宠爱。
一人温润守护,一人明媚向阳。
这世间最好的良缘,也莫过于此。
殿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进延禧宫,落在一对璧人身上,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小燕子偷偷抬眼,又飞快地看了永珩一眼,然后连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未来夫君了。
而永珩望着眼前小姑娘呆萌窃喜的模样,眼底的温柔,也一点点漫了出来,再也藏不住。